那声“老公”，像一枚裹着糖衣的子弹，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射穿了霍渊的心脏。
男人那双总是充斥着暴戾与偏执的黑眸，在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掀起了滔天的、失控的狂喜。
他没有立刻回答。
霍渊只是将怀里那两个已经睡熟的、散发着淡淡奶香的小家伙，珍重地，交给了旁边早已待命的金牌育儿嫂。
然后，他接过红姐递过来的一方雪白的丝质手帕，仔仔细细地，擦去了自己手上因为刚才的“清理”而沾上的、最后一丝血腥味。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走回宴会厅的中央。
霍渊没有拿起那本被鲜血玷污的族谱，也没有去看地上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叛徒。
他只是走到黎野面前，当着全球几亿暗网用户的面，自然地，单膝跪地。
他执起女王那只没有拿枪的手，在那枚象征着霍家最高权力的墨玉扳指上，印下了一个虔诚的、犹如骑士宣誓般的吻。
“遵命，我的，霍太太。”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是一场单方面的、没有任何悬念的血腥屠杀。
霍渊用最冷酷、最高效的方式，将霍家的“门户”，清理得干干净净。
当宴会厅的合金防爆闸门重新升起时，除了满地的弹壳和被高压水枪冲洗过的、淡淡的血腥味，这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些叛徒，以及他们背后的家族势力，都将在这一个晚上，从京市的版图上，被彻底抹去。
全球暗网的直播，也在霍渊亲吻黎野扳指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但那场“送葬礼”带来的震撼，却像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地震，席卷了整个地下世界。
所有人都知道，霍家，变天了。
或者说，从今往后，京市的地下世界，有了一位真正的，女王。
两天后。
霍氏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市繁华璀璨的城市夜景。
黎野穿着一身舒适的真丝睡袍，正靠在那张属于霍渊的、象征着绝对权力的真皮座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她的面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一身暗红色开衩旗袍，浑身散发着成熟魅惑气息的红姐。
另一个，是穿着一身笔挺警服，眼神锐利如鹰的季泽。
黑与白。
京市地下世界与官方暴力机器的两位顶尖代表，此刻，却像两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安安静静地，站在黎野的办公桌前。
“红姐。”
黎野放下牛奶杯，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了过去。
“霍家之前在南美和欧洲的所有灰色产业链，包括那两条运输线，从今天起，全部交给你打理。我只要每年百分之三十的净利润分红。”
红姐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可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都为之眼红的、每年流水超过千亿美金的庞大帝国！这个女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送给了自己？
“黎老板……这……”
“我的人，从不吃亏。”黎野打断了她，“你在公海替我挡了一劫，这是你应得的。况且……”
她顿了顿，抬起眼皮，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着绝对的自信。
“这些上不了台面的生意，我已经看不上了。”
红姐看着她，最终，笑得花枝乱颤。她拿起那份文件，对着黎野，行了一个优雅的屈膝礼。
“遵命，我的女王。”
黎野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旁边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季泽。
“季警官。”
她将另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这里面，是霍家旧势力勾结的所有官方保护伞的名单和罪证。从市局的某个副局，到海关的几条大鱼，足够你在年底的述职报告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季泽的眼神，微微一动。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黎野的声音，冷淡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我只要你，在未来十年内，坐上你该坐的位置。让这京市的天，更蓝一点。”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我儿子女儿，喜欢蓝天。”
季泽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明明在说着最嚣张、最狂妄的话，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超越了黑白善恶的、纯粹的秩序感。
他终于明白，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混乱。
而是建立一个，由她亲手掌控的，绝对的平衡。
季泽沉默了半晌，最终，对着她，行了一个标准的、属于下级对上级的敬礼。
“是，长官。”
红姐和季泽，都离开了。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黎野转动着身下的真皮座椅，看着窗外那片被无数霓虹灯点亮的、犹如星海般的城市夜景。
一双带着滚烫体温的手臂，突然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肩膀。
霍渊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男人将下巴，轻轻地垫在她的发顶上，鼻息间，全是她身上那股让他安心的、混杂着奶香与硝烟的独特气息。
他没有问她刚才跟那两个人谈了什么。
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要把霍家那么大的产业拱手让人。
仿佛在她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他便无条件地，选择了支持与遵从。
“在看什么？”霍渊的声音，沙哑而磁性，在她耳边低低地响起。
“在看……我的江山。”黎野的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划过，仿佛要将这整座城市的轮廓，都纳入掌中。
霍渊轻笑了一声。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薄唇贴着她的耳廓，吐出温热的气息。
“现在，整个京市，连同我，都是你的了。”
男人顿了顿，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闪烁着一丝更加深沉的、带着几分探究的狂热。
“那接下来呢？霍太太。”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在她耳边低语。
“你的征途，总不会……只是一座小小的城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