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沉重的战术靴鞋跟拖拽着一具软烂的躯体，在防滑金属地板上划出两道刺目的血痕。
霍家地下五层的审讯室里，常年保持着零上十度的低温。
“咔哒。”
冰冷的精钢锁扣发出一声毫无感情的脆响。S级任务者“幻影”的四肢和躯干，被死死固定在一张通体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审讯椅上。
头顶的强光探照灯瞬间亮起，惨白的光柱笔直地砸在幻影那张因为电击而焦黑扭曲的脸上。
他咳出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黑血，勉强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
视线前方，是一张摆满了各种金属器械的不锈钢推车。
黎野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服，袖口挽到手肘。她没有拿那些用来剥皮抽筋的传统刑具，而是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便携式电钻，以及四根足有成年人食指粗细、连接着复杂数据线的钛合金电极针。
“别白费力气了……”
幻影的下颌骨虽然被强行接上，但说话依然漏风。他看着眼前这对男女，眼底涌现出一种高维生物独有的、病态的狂妄与嘲弄。
“你们这些由低维代码生成的纸片人，根本不明白‘主神’是怎样伟大的存在。”
他歇斯底里地笑着，牵动了断裂的肋骨，又疼得一阵痉挛。
“你们的反抗，在主神眼里就是个笑话！很快……这个世界的所有违规数据都会被彻底清零，你们的肉体、记忆、乃至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
“楚晚晚，端口接通没有？”
黎野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这团聒噪的烂肉。她偏过头，对着耳边的骨传导通讯器抛出干脆利落的指令。
“老大，主控台已就绪！反向渗透协议加载完毕，就等物理接入了！”通讯器里传来楚晚晚伴随着疯狂敲击键盘的急促回应。
黎野掂了掂手里的电钻。
她走到审讯椅前。
霍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审讯椅的后方。男人那张俊美冷硬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他抬起那只骨节分明、宛如铁钳般的大手，五指张开，一把扣住了幻影的颅顶。
没有任何废话，霍渊的手腕骤然发力。
“砰！”
幻影的后脑勺被一股恐怖的蛮力死死按在了审讯椅的金属靠背上。头骨与钢铁撞击，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任凭他怎么拼命挣扎，那颗脑袋就像是被焊死在了钢板上，连一毫米都无法动弹。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低维的虫子……”
“嗡——”
黎野直接按下了手里的电钻开关。
高频旋转的钻头带起一阵刺耳的轰鸣。她没有去审问主神的计划，也没有理会对方的叫嚣。
她的目标，是幻影后颈处那块隐藏在人造皮肉下的、用来连接主神空间的高维机械义体接口。
刀锋般锐利的眼神锁定位置。
黎野握紧电钻，对着那块金属接驳口，毫不留情地钻了下去！
“噗嗤！”
这不是在切肉，而是在强行破坏金属与神经相连的驳接舱。
火花混合着暗红色的生物机油，瞬间四下飞溅！
“啊啊啊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撕裂了审讯室冰冷的空气。那种直接作用于大脑皮层和灵魂深处的粗暴拆解，让幻影的双眼瞬间暴凸，浑身的肌肉像拉满的弓弦一样疯狂痉挛。
霍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死死压制着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
黎野扔掉电钻。
她拿起托盘里的那四根钛合金电极针，对准那个被强行破开的、还在往外冒着电火花的神经接口，直接粗暴地扎了进去！
“嗤——！”
四根粗大的数据线瞬间接通。
“晚晚，抽干他的脑子。”黎野退后半步，冷冷地看着在椅子上疯狂抽搐的任务者。
“收到！反向下载开始！”
肉眼可见的蓝色数据流，顺着那四根透明的导线，以一种疯狂的频率向外输出。
主神空间的高维数据，第一次遭遇了来自低维世界的“物理黑客”暴力破解。
“嗬……嗬……”
幻影的眼耳口鼻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渗出黑色的血液。他脑海中的防御防火墙被楚晚晚的病毒一层层撕碎，那种记忆和核心代码被生生抽离的痛苦，远超任何肉体上的刑罚。
空气中，皮肉烧焦的恶臭味和硅胶熔化的刺鼻气味越来越浓。
“说。”
黎野上前一步，战术靴的鞋尖抵在审讯椅的边缘，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只剩下绝对的杀意。
“主神的物理坐标。”
“我……我不知道……”幻影的眼球疯狂乱转，意识已经处于溃散的边缘。
黎野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其中一根电极针，作势要往更深处扎去。
“别！别！！”
防线彻底崩塌。
在绝对的物理痛楚面前，高维生物的傲慢碎成了一地齑粉。
“在……在太平洋……北纬三十度……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的……维度裂缝里……”
幻影吐出一大口夹杂着机油的黑血，声音因为声带受损而变得犹如破风箱般嘶哑。
“没用的……你们去不了……主神……主神已经发现了这里的异常……”
他死死盯着黎野，那张焦黑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着。
“清洗地表计划……已经启动了。它控制了……控制了你们这个世界所有的……最高指挥官。导弹……军队……都会来把你们……炸成灰……”
黎野的瞳孔微微一缩。
洗脑“地上世界”的高层，动用常规战争武器来抹杀他们？
这就是高维神明的手段么？
“晚晚，切断连接，数据拿到了吗？”黎野对着通讯器问道。
“拿到了！坐标确……”
楚晚晚的话还没说完，审讯室里原本稳定的蓝色数据流，突然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滋啦——！”
控制台上的屏幕瞬间爆出一连串刺眼的电火花，齐刷刷地黑屏了。
被死死按在椅子上的幻影，身体突然停止了抽搐。
他那双原本涣散的、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在一瞬间，变成了两颗没有瞳孔的、散发着死寂红光的玻璃体。
那不是幻影的眼神。
那是主神，跨越了维度，直接接管了这具残破的躯壳。
霍渊的手指在接触到那股诡异的高温时，本能地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他猛地松开手，一把揽住黎野的腰，带着她向后极速飞退！
审讯椅上。
那个双眼散发着红光的“东西”，面部肌肉扯出一个极度扭曲、违背了人类骨骼构造的诡异弧度。
它的声音，变成了一道雌雄莫辨的、没有丝毫起伏的机械电子音。
“晚了。”
它看着退到安全距离外的两人，红光闪烁。
“清洗，已经开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幻影胸腔内那颗由高维能量驱动的机械心脏，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轰——隆——！！！”
一股恐怖的能量风暴从他体内轰然炸开！整张合金审讯椅瞬间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金属破片。
霍渊将黎野死死护在怀里，宽阔的后背硬抗下了飞溅的残骸。
冲击波撼动了整个地下五层的防御工事，头顶的防爆灯管接二连三地炸裂。
然而。
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爆炸的余波还未完全散去之际。
地下室上方，穿过百米厚的岩层和土壤，从霍家私人岛屿的高空之上。
突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就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庞大无匹的巨手，正在强行撕开一块巨大的厚重帆布。
“刺啦——”
这种不属于物理世界的声音，直接无视了空间的阻隔，钻进了岛上每一个人的耳膜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