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高维金属头纱砸在废弃天台的水泥地上，溅起一圈灰白色的粉尘。
“咔哒咔哒——”
头纱的金属网格在狂风中微微震颤，那些镶嵌在上面的、严重变形的穿甲弹头，如同蜕下的蛇皮般，一颗接一颗地滚落。
黎野的黑色长发在风中肆意飞舞。那双没有了头纱遮挡的黑眸，在漫天的硝烟和直升机的探照灯光柱下，透出一种近乎残忍的冷厉。
那是独属于暗网第一杀神“夜枭”的眼神。被这道目光锁定，就像是被死神在生死簿上画了一个血红色的叉。
“陆鸣，清场！”
霍渊的声音穿透了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
男人没有拔枪。他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西装外套的单排扣，将那件价值六位数的纯手工定制西装脱了下来，随意地扔在旁边的废弃弹药箱上。
名贵的黑色真丝衬衫紧贴着他肌肉线条分明的后背，左肩那处刚刚结痂的枪伤，隐隐透出一丝暗红的血迹。
他抬起骨节分明的大手，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
“明白！”
掩体后方，陆鸣灰头土脸地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对讲机狂吼。
“所有安保小队，掩护宾客撤离到下层防空通道！外围防空导弹继续锁定！谁他妈敢在这个时候浑水摸鱼，直接就地处决！”
防爆玻璃罩里的大佬们早就吓破了胆。
在安保人员的掩护下，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黑帮教父、军火寡头，一个个像受惊的老鼠一样，连滚带爬地朝着货运电梯的方向狂奔。
北美教父的一只定制皮鞋都跑丢了，他也顾不上捡，光着一只脚在满是碎石和弹壳的地上踩得鲜血淋漓。
“快！快点！我还不想死在这里！”
人群的尖叫声、哭喊声，在空旷的烂尾楼里回荡。
整个废墟天台，瞬间只剩下了主礼台上的黎野和霍渊，以及半空中那三架盘旋的、如同地狱秃鹫般的武装直升机。
黎野转动了一下脖子，颈椎骨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她低下头，双手捏住暗红色战术婚纱的裙摆边缘。
这件由全球顶尖设计师呕心沥血、耗时数月打造的重工礼服，在她手里就像一块破布。
“刺啦——！”
令人牙酸的布料撕裂声响起。
黎野毫不犹豫地将那层层叠叠的、拖曳在地的长裙摆，从大腿根部直接撕开！
暗红色的丝绒布料随风飘落，露出了隐藏在裙撑下方的、令人倒吸一口凉气的“武器库”。
战术绑带紧紧勒住她修长笔直的双腿。
左腿上，除了那把开着血槽的三菱军刀，还插着两把满载子弹的微型乌兹冲锋枪。右腿的枪套里，静静地躺着那把银色的、刚刚擦拭得锃亮的大口径沙漠之鹰。
更夸张的是，在凯夫拉防弹裙撑的内侧，还挂载着一排排黄澄澄的高爆手雷和震爆弹。
这哪里是新娘的裙底风光，这分明是一个移动的小型军火库。
半空中的直升机驾驶舱里。
刀疤脸头目看着下方那个撕裂了婚纱、露出满腿重火力的女人，瞳孔骤然一缩。
他原本以为，失去了高维金属头纱的保护，在三架武装直升机的集火下，这对狗男女只能变成两堆烂肉。
但他低估了“夜枭”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绝对武力。
“开火！给我把他们轰成渣！”
刀疤脸嘶声力竭地咆哮，手指死死地按在导弹发射按钮上。
“嗡嗡嗡——”
三架直升机机头下方的链炮同时预热，致命的火光在枪管深处闪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霍渊动了。
男人将那条解下来的黑色真丝领带，一圈一圈地、紧紧地缠绕在自己的右手上，最后打上一个死结。
他没有去看半空中的直升机，而是转过头，深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身侧的黎野。
“老婆。”
他的声音在狂风中有些飘忽，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和纵容。
“左边那架，归我。”
他抬起手，指了指左侧那架正在降低高度、试图进行抵近射击的直升机。
“右边那架，归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霍渊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蹬。
男人高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冲到了那个由废弃弹药箱堆砌而成的主礼台后方。
他双手抓住一个巨大的、印着苏军标志的绿色木箱边缘，手臂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砰——！”
沉重的木箱盖被他暴力掀开。
里面没有浪漫的玫瑰花，也没有神圣的十字架。
只有两把通体漆黑、泛着冰冷死亡气息的m240重型通用机枪！这种通常需要三脚架固定的阵地防守武器，在霍渊手里就像两个大号的玩具。
他单手拎起其中一把，另一只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接住。”
沉重的m240机枪带着破风声，精准无误地飞向黎野的方向。
黎野连眼皮都没抬。
她左手伸出，稳稳地抓住了滚烫的枪管护木，右手瞬间扣住扳机。“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女人单手端着那把重达十几公斤的机枪，枪托死死抵在白皙的肩膀上。暗红色的破碎裙摆在风中狂舞。
她微微仰起头，黑色的瞳孔死死锁定了右侧那架直升机的驾驶舱。
“中间那架，留着。”
黎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声音穿透了漫天的轰鸣。
“我要活的。”
下一秒。
两道长长的橘红色火舌，同时从废墟天台上喷吐而出！
“哒哒哒哒哒哒——！”
这不是单方面的屠杀，这是双王联手的、最为暴力的反击。
密集的曳光弹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火网，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威势，反向扑向了那三架武装直升机！
右侧的那架直升机，驾驶舱的防弹玻璃在黎野精准而狂暴的扫射下，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驾驶员惊恐地试图拉升高度。
但黎野根本没有给他机会。
她手中的m240机枪仿佛长了眼睛，子弹死死地咬着直升机尾旋翼的连接处。
“轰——！”
火花四溅。
直升机的尾旋翼在持续的打击下，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冒着黑烟，脱离了机身。
失去了尾桨的直升机，就像一只断了翅膀的无头苍蝇，在半空中开始疯狂地打转。
而左侧的那架直升机，情况更糟。
霍渊的打法完全是不要命的自杀式攻击。
他根本没有寻找掩体，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空旷的天台上，手中的重机枪对着直升机的发动机舱倾泻着火力。
他身上那股仿佛来自地狱的暴戾之气，甚至比直升机上的航炮还要骇人。
“该死！他们是怪物吗？！”
中间那架直升机里的刀疤脸头目，看着左右两架僚机在短短十几秒内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心中的恐惧终于战胜了疯狂。
他猛地推下操纵杆。
“嗖——！”
一枚地狱火反坦克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脱离了直升机的挂架。
它的目标，正是那个由废弃弹药箱堆成的主礼台。也是黎野和霍渊此刻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