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黑色的真丝领带在黎野手里被绷成一条笔直的线。
布料纤维因为过度拉扯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霍渊被迫仰着头。男人的喉结凸出一个凌厉的弧度，吞咽时带起一阵性感的滑动。他没有反抗，也没有去抓黎野揪着他领带的手。
那双深黑的瞳仁里，倒映着黎野近在咫尺的脸。
没有屈辱，没有愤怒。相反，在他那布满红血丝的眼底深处，瞬间爆开了一团满足到近乎战栗的亮光。
这才是他的神明。
暴躁，狂妄，不讲道理，却又把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命和他的自尊，死死地攥在手心里。
黎野的鼻尖擦过他的鼻尖，带着硝烟味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滚烫得灼人。
“我的膝盖。”
霍渊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近乎变态的愉悦，顺着领带传导到黎野的手指上。
“也是你的。”
你想让它跪石头，它就跪石头。你想让它跪玻璃渣，它就跪玻璃渣。
黎野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手指松开了几分力度，却没有彻底放开。
站在一旁的季泽，看着这对视若无睹地在几百人面前调情的疯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推了推脸上的战术护目镜，硬着头皮，强行将流程拉回正轨。
“咳。”季泽提高音量，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废弃天台上回荡，“霍渊先生，黎野女士。”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们身上。那些躲在防爆玻璃罩里的大佬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在今天这个见证了旧秩序毁灭与新世界诞生的时刻。”
季泽看着手里的契约书，直接跳过了那些冗长繁琐的开场白。
“我代表在场的所有人，问你们最后一个问题。”
他抬起头，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过。
“霍渊，你是否愿意与黎野结为夫妻，无论这世界变成什么样，无论生老病死，都将你的一切，包括你的生命，毫无保留地奉献给她？”
“我愿意。”
霍渊甚至没有等季泽把话说完。他那双漆黑的眼眸死死锁定在黎野的脸上，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季泽点了点头，转向黎野。
“黎野，你是否愿意与霍渊结为夫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
“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打断了季泽那段从网上抄来的、充满了娇妻味的传统誓词。
黎野松开了揪着霍渊领带的手。
她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暗红色的丝绒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战旗。
女人转过身，面向全场。
那双黑得不见底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新娘的娇羞和温婉，只有一种睥睨天下的狂傲和野性。
“少给我整那些酸掉牙的词。”
黎野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扩音器，清晰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我不懂什么叫安慰，也不懂什么叫温柔。”
她抬起手，指着下方那座繁华的城市，指着远方那无边无际的海洋，最后，手指划过在场所有瑟瑟发抖的黑帮巨头。
“我不保证能给他一个安稳的家。”
“我也不保证，能陪他慢慢变老。”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默默祈祷，这位姑奶奶千万别在这个时候悔婚，不然霍渊发疯起来，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黎野放下手，转过头，看着霍渊。
“但我保证。”
她嘴角的冷笑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妄到了极点的、只属于“夜枭”的霸道宣告。
“只要他愿意。”
“我会带着他，把这个世界上，所有我们看不顺眼的地方，所有敢对我们龇牙咧嘴的杂碎。”
“全都炸个稀巴烂。”
女人的声音在废弃天台上空回荡，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旧世界的枷锁。
“我会带他去见识真正的地狱，也会带他把这破地球，闹个天翻地覆。”
“这，就是我的誓言。”
这才是独属于两个疯子的同频共振。
不需要温室里的安稳，不需要岁月静好的承诺。
只要无休止的战斗，只要在血与火中并肩而立的绝对信任。
霍渊的呼吸瞬间粗重。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爆开一团比刚才直升机爆炸还要绚烂的火光。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看着眼前这个狂傲不羁的女人，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叫嚣着臣服。
半空中。
几架负责全球暗网直播的微型无人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极具张力的一幕。
镜头瞬间拉近。
在几千万暗网用户的屏幕上，给主礼台上的两人，切出了一个巨大的特写。
画面中。
黎野转过身。
她上前一步，双手猛地扣住霍渊的后脑勺。
男人的黑发在她的指缝间穿梭。
“契约成立。”
黎野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又迷人的笑。
“我的，活阎王。”
话音落下的瞬间。
黎野低下头。
以一种绝对掌控的、不容拒绝的霸道姿态。
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