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达五十公斤的贫铀穿甲钢矛，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在海面上拉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铛——！”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甲板上方炸响。
钢矛精准无误地贯穿了那条水桶粗细的机械触手，爆开一团刺目的橘色火花。巨大的动能带着那截断裂的铬合金残肢，倒飞出十几米远，重重地砸在游艇的防弹玻璃护栏上，砸出一大片蛛网般的裂纹。
黑色的机油混杂着绿色的生物黏液，像一场恶臭的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甲板上。
“吼——！”
海面上的半机械巨兽发出一声吃痛的咆哮。
它那十几只闪烁着红光的机械义眼，在瞬间变成了诡异的暗紫色。
一股肉眼无法捕捉、却能直接作用于大脑皮层的低频电磁波，呈扇形向着游艇的方向呈水波纹状扩散开来。
“警报！检测到高危次声波武器！大脑额叶皮层正在受到攻击！”
楚晚晚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电流杂音。小姑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痛苦，“它在释放高维精神干扰波！试图制造深层恐惧幻觉！快开启物理屏蔽！”
精神干扰？制造恐惧？
黎野松开鱼叉枪的击发踏板，嘴角勾起一抹看智障的冷笑。
这玩意儿怕是不知道，站在它面前的这两个人类，脑子里除了暴力和彼此，根本就没有一块正常的区域能用来接收恐惧信号。
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窜。
黎野眼前的视线开始出现短暂的扭曲。耳边隐约传来了十二年前那个地下集中营里，那些孩子绝望的哭喊声，和导师被大火吞噬时的惨叫。
那些曾经足以将她逼疯的梦魇，此刻试图重新占据她的神经中枢。
“啧。”
黎野烦躁地皱了皱眉。她抬起手，用力揉了一把太阳穴。
“雕虫小技，也敢在老娘面前卖弄。”
她根本懒得去跟这种精神攻击做抗争。
女人的右手大剌剌地伸向大腿外侧的战术绑带，一把抽出了那把跟了她多年的银色沙漠之鹰。拇指一拨，弹匣退落。
她从腰间的子弹带里，摸出一个印着黄色危险标识的新弹匣，“咔哒”一声，干脆利落地推入枪膛。
这里面装的，全是特制的贫铀穿甲爆破弹。
霍渊站在她身侧，深黑的瞳仁里同样没有受到任何幻觉的干扰。
男人那双原本因为被打断了好事而布满阴霾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海面上那头丑陋的巨兽。
他没有急着拔出玄铁手杖，而是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了一个刚才剥了一半的橘子。
粗糙的指腹仔细地撕掉橘子瓣上白色的橘络，然后，递到了黎野的唇边。
黎野偏过头，就着他的手，将那一瓣酸甜的橘子肉咬进嘴里。
“你左边那七只眼睛，归我。”
她咽下橘子，随口分配了目标。
“好。”霍渊的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右边那五只，归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黎野的右臂猛地抬起。
她甚至没有去瞄准。凭借着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沙漠之鹰的枪口喷吐出半米长的橘色火舌！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七发。枪声如同一阵密集的狂雷，在海面上空炸响。
那些试图释放精神干扰波的机械义眼，在贫铀穿甲弹的恐怖威力下，就像一个个脆弱的玻璃球，“噗叽噗叽”地接连爆开。
紫色的光芒瞬间熄灭，蓝黑色的营养液夹杂着金属碎片四下飞溅。
几乎在同一时间。
霍渊手中的玄铁手杖已经出鞘。男人身形如电，踩着游艇的栏杆高高跃起，幽蓝色的高频震荡刀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满月弧光。
“嗤啦——”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巨兽右侧的五只机械义眼，连同那一片厚重的铬合金装甲，被齐刷刷地削了下来！
一枪一刀。
夫妻俩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直接把这头试图玩弄精神控制的高维生化兵器，打成了瞎子。
精神干扰波戛然而止。
黎野吹了吹枪口冒出的青烟，反手将沙漠之鹰插回枪套。
“就这点本事，也敢跑出来学人家当海神？”她冷嗤一声。
巨兽失去了所有的视觉传感器，发出了一声比刚才更加凄厉、更加狂暴的嘶吼。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下剧烈地翻滚，掀起一阵阵十几米高的惊涛骇浪。
紧接着。
那层原本环绕在它身体周围的、薄弱的幽蓝色能量力场，突然光芒大盛！
六边形的蜂巢状护盾瞬间凝结成实质，将巨兽那百米长的残破躯壳，严丝合缝地包裹了起来。
“滴——！警告！目标防御力场能量级数呈指数级飙升！”
楚晚晚的声音再次从通讯器里传来，伴随着键盘被疯狂敲击的声音。“老大，它把所有的能量都集中在物理防御上了！这种级别的力场，常规穿甲弹根本打不穿！”
仿佛为了印证楚晚晚的话。
黎野顺手抄起旁边一把装满曳光弹的突击步枪，对着那层幽蓝色的护盾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撞击在蜂巢状的能量力场上，只爆开了一团团微弱的火花，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激起，便被纷纷弹开，掉进了海里。
“物理免疫？”
黎野扔掉手里的突击步枪，嘴角的弧度越发张扬。
“听起来，像个不错的沙袋。”
她转过头，看向落在甲板另一侧的霍渊。
男人的黑色沙滩裤已经被海水打湿，紧贴着修长的双腿。他赤裸的上半身，水珠顺着壁垒分明的腹肌线条滑落。
霍渊的视线与她交汇。
那双深黑的眼眸里，没有对所谓“高维防御”的忌惮，只有一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找到新玩具的兴奋。
他抬起手。
拇指在玄铁手杖的龙首雕刻上，重重地按了下去。
“嗡——！！！”
一股比刚才狂暴十倍的高频电流啸叫声，骤然撕裂了海风！
那截原本只有半米长的高频震荡刀刃，在极限功率的催动下，暴涨至一米多长。幽蓝色的光芒亮得刺眼，周围的空气甚至因为超高频的震荡而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霍渊手腕翻转，刀刃斜指海面。
“老婆。”
他的声音在狂风中有些飘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狂傲。
“沙袋，就该有沙袋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