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三菱軍刀的刀尖深深刺入能量輸出槽的金屬縫隙。主控室中央的巨型全息球體發出一陣類似于指甲刮過黑板的、令人牙酸的電子尖嘯。
那團幽藍色的高維數據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從霍淵的方向縮了回來,在球體內部瘋狂地亂竄。
周圍幾百塊全息屏幕上的監控畫面全部黑屏,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紅色亂碼。
黎野單手握著刀柄,沒有拔出來。
她腳下的暗紅色裙擺已經被外星指揮官的機油染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甚至還掛著幾塊金屬腦漿的碎屑。但她連看都沒看一眼。
“不……不要切斷能量循環!”
主神的合成音終于失去了那種高高在上的神明偽裝。它的語調變得急促,甚至帶著一絲可笑的、擬人化的驚恐。
“如果主控光腦被物理破壞,這艘戰艦的反應堆就會失去壓制,直接進入自毀倒計時!”
“那正好。”
黎野的拇指在刀柄末端的電擊器按鈕上摩挲了兩下,眼底的殺意沒有絲毫減退。
“我本來就是來放煙花的。”
“黎野!你是個瘋子!”主神的全息虛影在球體里扭曲成了一張抽象的臉孔,“毀滅這艘戰艦,對你們人類沒有任何好處!我可以給你一切!”
它開始像一個走投無路的賭徒,瘋狂地拋出籌碼。
“我可以將地球的科技水平提升兩百年!我可以修復霍淵體內所有的基因缺陷,讓他成為真正永生不死的神!”
“甚至……只要你放下刀。我可以開放這艘戰艦的武器控制權,讓你們成為整個銀河系的霸主!”
高維的科技,永恆的生命,無上的權力。
這是任何一個碳基生物都無法抗拒的誘惑。
然而。
主控制室里,除了機器運轉的嗡鳴聲,就只有黎野那聲帶著三分譏誚、七分暴躁的冷笑。
她從戰術背心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張皺巴巴的收據。
那是她上個星期在路邊攤買關東煮的機打小票。
黎野將那張小票隨手拍在滿是外星腦漿的主控台上,指尖在上面點了點。
“第一,老娘對統治銀河系沒興趣。每天光是給手下那幫黑幫頭子批經費,我就已經夠煩了。”
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垂死掙扎的全息虛影。
“第二,我男人的病,我已經治好了。不用你這個破銅爛鐵來操心。”
霍淵站在她身後。
男人沒有說話。他深黑的瞳孔定定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那抹嗜血的笑意在听到“我男人”三個字時,瞬間柔和了下來。
他的目光落在她沾著血跡的後頸上,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想把她藏起來,藏在一個只有他能看到的地方。
“至于你。”
黎野手腕猛地發力,三菱軍刀在能量槽里狠狠地轉了半圈!
“你也就是個怕死的高級程序罷了。”
“警告!主控能源下降百分之八十!核心防御系統崩潰!”
刺耳的警報聲在主控室里回蕩。
主神終于意識到,它面對的是兩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根本無法用邏輯來計算的瘋狗。
“既然你們要毀滅……”
全息球體內的藍光突然轉變成一種詭異的、深邃的紫色。
“那就一起在幻境中沉淪吧!”
主神的最後一句合成音,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怨毒。
下一秒。
一股無形的、高頻的精神波動,以全息球體為中心,瞬間爆發!
這股波動沒有對物體造成任何物理破壞,但它卻像一把無形的利刃,直接切斷了碳基生物的視覺和听覺神經。
黎野只覺得眼前一黑,腦海中傳來一陣輕微的眩暈感。
但這種感覺僅僅持續了不到半秒鐘。十二年雇佣兵生涯磨礪出的鋼鐵意志,讓她迅速恢復了清明。
她猛地轉過頭。
“霍淵!”
身後。
男人的身體僵在原地。
他那雙原本深邃清明的眼眸,此刻完全失去了焦距,瞳孔放大,變成了一片死寂的、空洞的黑暗。
霍淵的手無力地垂在身側,玄鐵手杖掉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他被拉入了主神在崩潰前,用盡最後能量構建的深層意識幻境中。
那是針對他十二年前“普羅米修斯”實驗殘留的基因後門,專門為他量身定制的無盡噩夢。
“操。”
黎野咬著牙,暗罵了一句。
她一把抽出插在能量槽里的軍刀,大步走到霍淵面前。
“霍淵,醒醒!”
她伸手拍了拍他冰涼的臉頰。
沒有回應。
男人的呼吸變得微弱,心跳的頻率卻在瘋狂飆升,仿佛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正在經歷著某種無法承受的恐怖折磨。
黎野的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
她沒有像小說里的女主角那樣,抱住他痛哭流涕地呼喚。
女人只是轉過身,一腳將腳邊那具外星指揮官的尸體踢飛,然後走到主控台前。
她粗暴地扯斷了幾根閃爍著火花的線路,將一部帶有霍氏集團加密頻道的微型通訊終端,強行接駁到了外星戰艦的殘存接口上。
“楚晚晚。”
黎野按住耳麥,聲音里透著一股能把南極冰川都融化的殺氣。
“一分鐘內,給我把這破飛船的防火牆撕開一道口子。”
通訊器那頭,太平洋基地主控室里的楚晚晚,听出了黎野語氣里的暴怒。小姑娘嚇得連手里的薯片都掉了。
“老……老大,外星防火牆的底層邏輯太復雜了,一分鐘……”
“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
黎野打斷了她,目光死死地盯著全息球體里那團微弱的紫光。
“一分鐘後,我要把這堆破爛的源代碼,一個個地拖出來凌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