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身后，那艘长达十公里的星际海盗主舰，在反物质反应堆过载的催化下，爆开了一团没有声音、却绚烂至极的巨大火球。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周围的几颗陨石。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等离子风暴，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宇宙真空没有空气传播声音，这种极致的毁灭，呈现出一种近乎死寂的震撼美感。
黎野和霍渊在爆炸发生的前一秒，已经借着舱门处的微型爆炸推力，跃入了这片浩瀚无垠的星海。
两人都没有穿厚重的宇航服。
凭借着高维基因改造过的肉体，他们硬生生地抗住了宇宙真空中那足以让血液沸腾、肺部炸裂的绝对低压，以及接近绝对零度的极寒。
失重感包裹着全身。
黎野的黑色战术背心在能量风暴的余波中猎猎作响。她闭着眼睛，任由自己在虚空中漂浮、翻滚。
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杀戮，耗尽了她体内大半的氧气储备。此刻，肺部传来一阵阵火烧般的刺痛，但这痛感却让她的大脑异常清醒。
突然。
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在黑暗中精准地揽住了她的腰肢。
霍渊将她猛地拉入怀中。
男人那滚烫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严丝合缝地贴上了她的后背。在这冰冷死寂的宇宙深处，他身上的温度，成了唯一能让人感受到生命跳动的热源。
霍渊没有说话。在真空中也无法说话。
他只是收紧了双臂，将黎野整个人死死地扣在自己怀里。
男人低下头，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那双深黑的瞳仁，透过两人身侧飘浮的星际尘埃和战舰残骸，定定地看着她。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没有重力、没有氧气、没有任何地球法则约束的环境下，如此毫无保留地拥抱。
霍渊体内的狂躁基因，在经历了刚才那场血腥的屠杀，以及此刻这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绝对刺激后，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没有了病态的肌肤饥渴，没有了患得患失的分离焦虑。
在这浩瀚无垠的星空下，在这场绚丽的爆炸背景中。他心里只剩下一种最纯粹的、深入灵魂的臣服与依恋。
只要怀里还有这个女人。
哪怕下一秒就是宇宙的尽头，他也觉得值了。
黎野转过头。
两人的视线在星光下交汇。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出言调侃。女人只是抬起那只还沾着外星人绿色机油的手，指腹轻轻地擦过男人眉骨上的一道细小血痕。
然后。
黎野主动仰起头，微启红唇，迎上了他的吻。
没有空气，他们就在彼此的口腔中掠夺那仅存的一点氧气。
这个吻，没有了在地球上的那种暴戾和试探，只有一种将彼此灵魂都揉碎了、融进对方骨血里的深刻缠绵。
在这片被死亡和毁灭充斥的星际战场上，他们交换着呼吸，交换着体温，交换着对彼此那份不讲道理的、绝对的偏爱。
不知过了多久。
黎野肺里的空气终于耗尽。她眉头微蹙，轻轻地咬了一下霍渊的下唇。
霍渊会意，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她。
男人的拇指指腹，摩挲着她有些红肿的唇瓣。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她身后的璀璨星河。
就在这时。
“嗡——”
一道幽蓝色的、粗壮的牵引光束，穿透了周围弥漫的爆炸尘埃，精准地打在了两人身上。
那是停泊在安全距离外的“夜枭号”巡洋舰，发出的回收信号。
牵引光束带着一种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们从失重的真空中拉拽回去。
“滴——舱压恢复正常。空气循环系统启动。”
随着两人的双脚重新踩在夜枭号舰桥坚硬的金属地板上，熟悉的机械女声在耳边响起。
新鲜的、带着淡淡消毒水味道的氧气，瞬间涌入肺部。
黎野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刚才那一炮，谁开的？”
她看着站在火控台前、手里还端着半杯热牛奶的霍斯年，挑了挑眉。
“我。”
四岁的小男孩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辐射护目镜，语气平板得没有任何起伏。
“系统计算得出，海盗主舰的反应堆过载时间比预计快了十二秒。为了保证你们的脱离时间，我提前三秒引爆了他们的副引擎，用爆炸产生的反向推力减缓了主反应堆的坍塌速度。”
霍斯年喝了一口牛奶，在嘴角留下一圈白色的奶泡。
“不用谢。”
黎野看着儿子那张酷似霍渊的冰山脸，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的操作，比她当年在暗网当雇佣兵的时候还要黑。
“干得漂亮。”
霍渊从后面走上来。男人大步走到控制台前，伸手揉了一把儿子的头发，然后在全息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屏幕上，显示着那艘海盗主舰爆炸后留下的庞大残骸区域，以及周围几十艘被冲击波波及、失去动力的海盗护卫舰。
“陆鸣在地球上大概快闲出病了。”
霍渊的嗓音恢复了那种低沉沙哑的质感。他随手扯过旁边的一条毛巾，擦着头上残留的冰冷宇宙水汽。
“通知他，带上霍氏重工的星际打捞船。这里的废铁，够他卖上好几年的。”
这操作，直接把星际海盗的剩余价值给榨干了。
黎野靠在指挥椅上，看着外面那片渐渐归于平静的星空。
海盗的残骸在恒星的光芒下闪烁着微光，像是一片片散落的金属鳞片。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候震动了一下。
黎野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楚晚晚发来的消息。
【老大！我刚才顺着海盗主舰的通讯节点，黑进了这片星域的公共网络！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屏幕上，附带了一张高维星图。
【距离你们现在的坐标不到三个跃迁点的地方，有一颗未被地球联邦记录的、繁华的高维交易星球。据说那里汇聚了全宇宙最顶尖的科技和武器黑市！】
黎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没有去回复楚晚晚的消息。女人将手机塞回口袋，站起身，走到霍渊身边。
霍渊正站在巨大的落地舷窗前，看着外面的星河。
男人转过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他的黑眸里倒映着整个宇宙的星光，但所有的光芒，最终都只汇聚在她一个人的脸上。
“老婆。”
霍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将整个宇宙踩在脚下的狂傲。
“这片星空，也是我们的了。”
黎野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反向扣住了他那只戴着黑红素圈戒指的左手。十指紧扣。
女人转过头，视线越过茫茫星海，落在了楚晚晚发来的那个新坐标的方向。
“霍渊。”
黎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又张扬的笑意。
“准备开工。去炸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