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霍渊的身体像一堵坚不可摧的黑色城墙，结结实实地承受了那一波足以融化高维装甲的金属残片。
防爆披风将黎野和霍安宁严丝合缝地裹在怀里。隔着厚重的耐热纤维，黎野依然能感觉到男人那剧烈起伏的胸膛，以及他因为忍受皮肉被烧焦的痛楚而瞬间绷紧的腹肌。
夜枭号巡洋舰在恐怖的冲击波中，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剧烈颠簸着冲破了机械星球的大气层。
“警报解除。已进入平稳轨道。”
霍斯年冷静的机械音在驾驶舱内响起。小男孩坐在副驾驶上，小手在操作台上飞快地滑动，关闭了超载的反物质推进器。
飞船内部的红光渐渐熄灭，重新亮起柔和的冷白光。
霍渊松开了护着黎野的双臂。
男人转过身。他那件用来抵挡碎片的防爆披风已经千疮百孔，冒着刺鼻的黑烟。他随手将披风扯下，扔在地板上。
露出那片血肉模糊、甚至嵌着几块烧红了的机械碎片的后背。
高维自愈基因在瞬间激活。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粉色的肉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交织，试图将那些外来异物包裹起来强行愈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机油焦糊味。
“你背上扎成了刺猬。”
黎野看着他那惨不忍睹的后背，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暴躁的心疼。
她把怀里的霍安宁塞给走过来的霍斯年。
女人大步走到霍渊身后。她没有去找什么医疗钳，手指直接捏住了其中一块嵌在他肩胛骨缝隙里的、还在冒着火星的金属残片。
“还知道护着我的腰？”
黎野咬着牙，手指猛地发力，“噗嗤”一声，硬生生地将那块滚烫的碎片从他的血肉里拔了出来。
鲜血瞬间涌出，但很快又被自愈基因止住。
霍渊的喉结滚了滚。
他没有躲，任由黎野用这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帮他清理伤口。男人转过头，深黑的瞳孔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护着你的腰。”
他的视线落在黎野战术比基尼外那截白皙的腰肢上，拇指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
“晚上才能抱得更舒服。”
“闭嘴。”
黎野反手一巴掌拍在他完好的肩膀上，但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她把那块带着血的金属碎片扔进垃圾桶，又接连拔出了几块较小的破片。
十分钟后，霍渊后背的伤口已经开始大面积结痂，虽然看起来依然狰狞，但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
黎野扯过旁边的湿毛巾，胡乱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她走到指挥台前，看着深空雷达屏幕。
屏幕上，那颗原本庞大的银灰色机械星球，此刻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正在不断膨胀、闪烁着各种高频辐射光芒的宇宙尘埃云。
“啧。”
黎野端起一杯加了冰块的苏打水，喝了一大口。
“这帮硅基生物也是够穷的。除了那堆破铜烂铁，连点像样的能源矿都没捞着。”
她把水杯“啪”的一声放在控制台上，语气里透着股没能“零元购”尽兴的不满。
霍斯年推了推眼镜，将一个装满了加密数据的U盘插进了主控台的接口。
“妈妈。虽然没有物理能源，但我刚才在入侵他们的中央主板时，顺手打包了他们整个机械帝国的武器进化图纸，以及两块尚未被殉爆波及的高维量子核心主板。”
小男孩那张冰山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商人的精明。
“这些资料如果放在星际黑市上，至少能换取两颗资源星球的开采权。”
黎野挑了挑眉。
她转过头，看着自家这个只有四岁、却已经熟练掌握了星际敛财密码的儿子，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干得漂亮。”
黎野按下通讯器，接通了远在地球的太平洋基地加密频道。
“楚晚晚，把这些数据打包，加密发送给陆鸣。”
地球。
洛杉矶霍氏大厦顶层，临时指挥中心。
陆鸣正戴着呼吸机，瘫在老板椅上。
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显示着这几天霍氏集团在星际航线上抢……不，是“合理接收”的各种外星资产。
从半人马座的小行星地契，到星警联邦的巨额“保护费”。
陆鸣觉得自己的大脑cpU已经快要烧毁了。
他现在不仅是霍氏集团的特助，更像是整个银河系的非官方首席财务官。
“滴——！”
主控电脑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一份容量高达数个t的加密压缩包，通过量子通讯链路，直接弹到了陆鸣的屏幕正中央。
【发件人：夜枭号巡洋舰。】
【附件：硅基帝国全套武器进化图纸.zip，高维量子核心主板结构图.zip。】
紧接着，黎野那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又透着绝对资本家剥削嘴脸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响起。
“陆鸣。把这些破铜烂铁的图纸和数据，找个靠谱的星际拍卖行挂上去。”
女人的声音伴随着电波的滋啦声，渐渐远去。
“老娘在外太空度蜜月。”
“你在地球，好好卖破烂。”
陆鸣看着屏幕上那些足以让整个宇宙疯狂的绝密图纸，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瓶见底的速效救心丸。
他摘下呼吸机的面罩，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卖破烂……”
特助先生欲哭无泪地喃喃自语。
“这他妈是能引发星际战争的军火图纸啊！太太！”
通讯频道已经彻底切断。
宇宙深空。
夜枭号巡洋舰重新调整了航向。
黑色的舰体在星光的映照下，像一头吃饱喝足、准备寻找下一个猎物的深海巨鲸。
霍渊走到驾驶座后方，双手搭在黎野的肩膀上。男人低下头，滚烫的嘴唇印在她的侧颈。
“下一站，想去哪？”
黎野靠在他的胸膛上，黑眸里倒映着前方那片浩瀚无垠、充满了未知的星河。
她伸手，一把握住了加速推杆。
“哪有不长眼的。”
女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属于暗网女王的、永不落幕的狂妄。
“就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