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由高维意识流强行改写而成的像素风小黄鸭，在半空中只“嘎嘎”叫了两声，就失去了所有悬浮的能量。
“啪嗒。”
它像是一块毫无生气的普通石头，直挺挺地摔在霍渊的脚边，砸在满地狼藉的白水晶地板上，连一丝反弹的力气都没有。
所谓的不死不灭、高高在上的硅基创世神首领，在失去了核心代码的支撑后，彻底变成了一具空壳。
霍渊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这团不再发光的石头。
男人周身那股狂暴的高维引力场没有收敛，反而随着他的呼吸，犹如实质化的黑色潮水般向外扩散。
他甚至没有动用双手。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四周那座还在摇摇欲坠的悬浮神殿。
“轰隆——！”
恐怖的质量坍塌以他为中心爆发。
那座由纯粹信仰之力和高维晶体构建的宏伟神殿，在引力场的蛮横挤压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巨大的白水晶柱从中断裂，雕刻着神圣符文的穹顶像碎玻璃一样纷纷炸裂。
不到十秒钟，整座悬浮在半空中的神殿被硬生生碾成了一堆废墟，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重重地砸在下方的空中花园里。
烟尘四起，遮蔽了人造星光。
大厅里那些残存的硅基贵族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信仰和统治中心被瞬间抹平。他们跪伏在地，浑身发抖，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生怕引起那个活阎王的注意。
黎野从大白的背上跳了下来。
战术高跟鞋踩在厚厚的晶体粉末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收起那把滚烫的反物质重炮，伸手拍了拍大白的金属脑袋。然后步伐散漫地穿过满地金色的废墟，径直走到霍渊身边。
霍渊转过头。
他眼底的暗红色还没有完全褪去，胸膛因为刚才的爆发而微微起伏。在看到黎野靠近的瞬间，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将她揽入怀里。
但他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似乎是顾忌到自己手上沾染了硅基生命体的银色血液，怕弄脏了她的衣服。
黎野没管那么多。
她毫不避讳地抬脚，战术军靴直接踩在了那块变成小黄鸭程序的首领石头脑袋上。
鞋底的金属防滑纹理在石头表面碾了碾，确认这玩意儿已经死透了之后，她才空出手，在风衣口袋里摸索了起来。
“找什么？”霍渊低声问。他的视线落在她的指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找点解渴的。”
黎野掏出了一个透明的真空保鲜袋。里面装着几颗饱满圆润、外壳呈现暗红色的地球荔枝。这是她来新宇宙之前，特意让陆鸣从A市最大的水果空运市场弄来的。
她单手捏着一颗荔枝，用大拇指的指甲轻轻掐进粗糙的果壳。
“咔”的一声轻响，晶莹剔透、汁水四溢的果肉露了出来。
黎野站在废墟之上，脚下踩着曾经统治这个宇宙的创世神头颅。她慢条斯理地剥去荔枝的红壳，将果肉丢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散开，冲淡了空气里那股难闻的焦糊味。
她没有自己独享，而是剥了第二颗，自然地递到霍渊唇边。
霍渊没有犹豫，就着她的手咬下那颗荔枝。他的嘴唇不可避免地擦过黎野的指尖。男人的体温偏低，但那一触即离的触感却带着一丝隐秘的灼热。
两人在这片被彻底摧毁的“神域”废墟上，旁若无人地吃着地球上的水果。周围那些吓破胆的外星贵族们，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黎野吐掉荔枝核。
核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叮”的一声，砸在了不远处的一堆水晶碎石里。
就在荔枝核落地的瞬间，那堆碎石下面，隐隐透出了一阵微弱的、带着纯粹能量波动的紫光。
“嗯？”
黎野挑了挑眉。她用脚尖踢开那块首领的石头脑袋，大步走到碎石堆前。
军刺的刀尖随意地拨开几块废墟残骸。
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散发着柔和紫光的能量核心，静静地躺在灰尘中。它没有了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法则威压，只剩下最纯粹的能源波动。这是那座创世神殿用来维系悬浮的动力源泉，也是整个硅基文明最核心的宝物。
黎野弯腰，伸手捡起了那块能量核心。
触手温润，甚至带着一点类似于呼吸般的脉动频率。
“这玩意儿看着挺亮。”黎野把核心在手里抛了两下，转头看向霍渊，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带回去给斯年当个小夜灯。他那机房里总是黑漆漆的，伤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