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探照灯光柱从天而降，将原本昏暗的空中花园照得宛如白昼。
黎野跨坐在霍渊的腰间，单手撑着男人结实的胸膛。她没有半点被人撞破好事的局促，反而带着一种被打扰后的烦躁。
她拇指蹭掉唇角那丝铁锈味的血迹，冷白色的指腹在强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关灯。”黎野眯起眼睛，冷冷地扫向天空中那艘最大的霍氏运输舰。
半空中，主舰的探照灯像受了惊的鹌鹑，瞬间熄灭。
陆鸣站在舱门口的升降平台上，迎着高空冷硬的寒风，金丝眼镜背后的双眼充满了一种社畜特有的绝望。
他原本正躺在地球医疗舱里输液，接到霍斯年的越洋加密通讯，说是需要收尾团队来处理一下天琴座的几个黑帮。
谁知道空间跃迁刚结束，映入眼帘的根本不是什么黑帮火拼现场。
而是一座被拆得连地基都不剩的高维创世神殿，以及满地融化的硅基生命体残骸。那些原本自诩为宇宙主宰的神明，现在全变成了地上散发着刺鼻焦糊味的破石头。
这哪里是收尾，这分明是在向整个多维宇宙的最高统治阶级宣战。
陆鸣觉得自己的脑血管在突突直跳，仿佛下一秒就会爆裂开来。
“老板……老板娘。”
陆鸣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来，抖得连音节都拼不完整。他看着满地的“神圣遗产”，脑海里飞速计算着这批物资的变现难度，以及即将在整个宇宙掀起的外交海啸。
“这些残骸……如果拿到暗网去卖，会引来多维联合法庭的全面通缉。而且，硅基生命体的核心辐射超标，我们的回收舱没有做过防辐射升级处理……”
特助先生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
他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纸质文件。在电子办公普及了几个世纪的星际时代，这种传统的纸质文件代表着一种最严肃的决绝。
“霍总。”
陆鸣将手里的文件高高举起，声音里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这是我的辞职信。我决定回地球乡下种红薯，再也不干这份折寿的工作了。就算您把我扔去半人马座挖矿，我也认了。”
废墟上。
霍渊躺在碎裂的神座上。他没有起身，只是单手扣着黎野的腰。眼底那抹刚刚平息下去的暗红色，在听到“辞职”两个字时，再次翻涌起冰冷的寒意。
这种时候，任何敢违背他意愿的人，都是在挑战他作为活阎王的底线。
霍渊甚至没有抬手。
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站在半空中的陆鸣。
“呲啦——”
一股微弱但精准的高维引力场，瞬间跨越了百米的距离，直接笼罩了陆鸣手里的那张辞职信。
那张用地球特种纸打印的文件，在陆鸣绝望的注视下，被无形的力量瞬间碾成了比灰尘还要细小的纸屑，随风飘散在空中花园的废墟上。
“想退休？”
霍渊的声音沙哑而冷酷，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等霍斯年或者霍安宁什么时候愿意接管霍氏集团的账本，你再提这两个字。”
陆鸣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感觉天都塌了。
指望那两个比他们爹妈还要疯的小魔王回来接管财务报表？这比期待高维神明复活还要不切实际！
就在陆鸣准备直接从升降平台上跳下去一了百了的时候。
霍渊空出的右手，在西装裤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
“啪。”
一张通体漆黑、边缘镶嵌着一圈暗物质碎钻的卡片，被他用引力场轻飘飘地送到了陆鸣面前，稳稳地停在半空中。
“这张卡里有整个猎户座星系两百年的税收。没有密码。”
霍渊理了理被黎野扯开的衬衫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资本碾压。
“拿着。把这地上的垃圾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