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刹车踏板被一脚踩死。
星渊号庞大的黑色舰体在宇宙高速航道上猛地顿住。六百个反物质引擎同时启动反推程序，在漆黑的真空中拉出一道长达数万公里的猩红色等离子漂移痕迹。
剧烈的摩擦让船体外壳爆出刺目的火花。
游艇稳稳地悬停在那面横跨半个星系的巨大全息投影前方，距离那几个由代码构成的金色法官虚影只有不到一百海里。
黎野的黑色战术靴从刹车踏板上收回来。
她松开方向盘，手腕转了半圈，骨节发出两声脆响。她靠在真皮驾驶座上，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屏幕里那个还在喋喋不休宣告着“没收作案工具”的法官。
面对这种级别宇宙最高传票，哪怕是统治着几个星系的高等文明，此刻也会吓得启动母星自毁程序以求痛快。
但黎野却笑了。
那是一个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带着血腥味和毫不掩饰兴奋的冷笑。
自从在神殿废墟把那群硅基神明打成了洗碗机电池后，这半个多月来，新宇宙太平得像是一潭死水。那些原本嚣张的外星黑帮和贵族，听到“霍家”两个字就绕着走。
她每天只能躺在甲板上喝喝加冰威士忌，或者在训练室里揍一揍老公。
这副骨子里渴望破坏的悍匪身躯，已经闲得快要生锈了。这几个破灯泡现在跑出来给她下通缉令，简直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霍斯年。”
黎野没有去摸大腿外侧的枪，也没有按下主炮的开火键。她转过头，看向全息屏幕里那个正推着单片光脑的十六岁少年。
“能找到这几个破灯泡的物理老巢在哪吗？”
霍斯年那双与霍渊如出一辙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机械式的狂热。
他早就对这种只敢躲在全息投影后面的所谓“联合法庭”不爽了。少年修长的十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带起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绿色数据流。
“这种多维投影的信号源经过了七十二道空间折叠加密。”
霍斯年的声音平板冷酷，键盘的敲击声却越来越快，“不过，他们用的底层逻辑算法，和我之前破解的那个变成小黄鸭的硅基神明是同一套系统。太老套了。”
他根本没去费力解密，而是直接顺着那道强制广播频段，丢过去一个带有霍氏鸢尾花图腾的逆向追踪木马。
“滴——”
不到一分钟，星渊号主控台的雷达屏幕上，一个闪烁着耀眼金光的坐标点被强行标注了出来。
“坐标已锁定。”霍斯年调出导航星图，将其同步到主舰上，“位于天鹅座与仙女座交界处的一片独立高维空间。他们管那里叫‘绝对公正之域’。”
黎野看着屏幕上那个金色的光标。
她把手插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那面小巧的金属化妆镜，啪的一声拍在操作台上。
“绝对公正？”
黎野嗤笑出声，舌尖抵了抵上颚，尝到一丝还没散尽的糖果甜味。
“走。”她站起身，顺手扯开了战术背心的拉链，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工字背心。修长笔直的腿踢开脚边的空营养液瓶子，“去给他们普个法。”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副驾驶座上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身上。
霍渊靠在真皮座椅里，冷白色的手指正把玩着一枚刚从兜里摸出来的银色子弹。他的呼吸平稳，但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已经翻涌起了让人胆寒的暴戾杀气。
只要是黎野想砸的地方，哪怕是宇宙的尽头，他也会提前给她铺好路。
“霍渊，换衣服。”
黎野走到他面前，手指勾住他冷灰色衬衫的领口，往下拽了拽。
男人的喉结顺着她的动作滑动了一下，眼底的温度高得灼人。
黎野对上他的视线，唇角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妄与嗜血。
“去法院砸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