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鳴 亮的定制皮鞋踩過滿地油污，甚至沒去管濺在褲腿上的幾滴髒水。他在一群老街坊驚掉下巴的注視中，恭敬地停在黎野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老板，老板娘。”陸鳴推了推鼻梁上反射著路燈冷光的黑框眼鏡，“處理華爾街那些高管的離職手續多花了兩分鐘，抱歉，來晚了。”
他身上那套剪裁極佳的深灰色西裝，與身後那八輛如同鋼鐵巨獸般的防彈勞斯萊斯融為一體，透著一股將金錢具象化的資本壓迫感。
原本還在夜市攤位上高談闊論的食客們，此刻連咀嚼的聲音都停了。所有人的視線在破舊的麻辣燙攤子和這支浮夸的車隊之間來回切換，大腦徹底失去了處理信息的能力。
黎野嘴里還咬著剛才從便利店順來的草莓味酸奶吸管。
她單手插在工裝褲兜里，有些散漫地打量著這排車隊。黑色的車身在夜市劣質霓虹燈的映照下，流轉著低調且昂貴的光澤。
“這排場，”黎野舌尖抵了抵微酸的牙床，語調慵懶，“你是在華爾街搶了銀行，直接把金庫搬過來了？”
“搶銀行太慢，直接買下投行套現更符合流程。”陸鳴一本正經地回答，仿佛在匯報今天買了什麼菜。
霍淵一直護在黎野身側。
他那雙暗紅色的瞳孔像雷達一樣，冷冷地掃過周圍那些因為震驚而呆滯的人群。失去高維力量後，任何靠近黎野一米範圍內的碳基生物，都會被他標記為潛在威脅。他的大掌始終扣著黎野的手腕，指腹在她的脈搏上神經質地摩挲，只有那規律的跳動能稍微壓制他骨子里的狂躁。
陸鳴從西裝內襯里抽出一台超薄平板。
“老板娘，我已經將高盛的海外資金進行了一定比例的合規洗白，目前這八輛車的後備箱里，裝了大概一億美金的現鈔，作為您在這個世界的初始零花錢。”
陸鳴的手指在平板上飛快滑動，調出一份極為詳盡的地產名錄。
“這是A市目前在售的頂級豪宅和七星級酒店總統套房名單。您看看今晚想去哪里下榻？或者，如果您不喜歡這些成品的裝修風格，我也可以連夜買下一塊地皮，讓霍斯年先搭個簡易的莊園。”
這番豪橫到完全不講基本法的話，讓旁邊那個剛從驚嚇中緩過神來的攤主大爺，手里的漏勺“吧嗒”一聲掉進了紅油鍋里。
黎野連眼皮都沒抬，更別提去看那份什麼地產名錄。
她松開酸奶吸管，轉過身，視線掃過這條油煙繚繞、污水橫流、甚至還殘留著兩個混混血跡的破舊街道。
“看什麼名錄。”
黎野伸出修長的食指，隨意地指了指身後這片髒亂差的老城區，語氣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匪氣︰“這街的麻辣燙味道不錯。買下來。”
陸鳴敲擊平板的手指頓住了。
他抬起頭，看了看那些搖搖欲墜的違章建築和滿地亂竄的老鼠，又看了看自家老板娘那張認真的臉。
“整條街？”陸鳴確認了一遍。
“對，整條街。”黎野把空掉的酸奶盒捏癟，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把這兒推平了，改造成莊園。以後讓那個大爺天天給我做夜宵。”
被點名的攤主大爺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攤車後面。
“好的，老板娘。”陸鳴沒有半分猶豫。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當場在平板上起草了一份強行收購整片街區的計劃書。
對于霍家來說，只要是黎野看上的地方，別說是買下一條貧民窟的街道，就算是她想在馬里亞納海溝建個水族館，陸鳴也得在一小時內把施工圖紙拿出來。
“去付錢。”黎野偏了偏頭，示意了一下剛才吃的麻辣燙。
陸鳴打了個響指。
一名身材魁梧、戴著墨鏡的黑衣保鏢立刻從第一輛勞斯萊斯上下來，手里拎著一個沉甸甸的黑色密碼箱。保鏢走到攤位前，“啪”地一聲打開箱子。
里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疊疊嶄新的百元美金。
保鏢隨手抓起兩大把，厚度至少有五六萬美金，直接拍在滿是油污和簽子的折疊桌上。
“面錢。”保鏢的聲音冷硬如鐵。
攤主大爺看著那堆甚至比他這輛破三輪車還要值錢的美金，整個人像過了電一樣瘋狂哆嗦。他哪見過這種陣仗，嚇得連連擺手，甚至連攤子都不要了，轉身就往巷子深處跑，嘴里還念叨著︰“不要了不要了……我這就回老家……”
據說這位大爺連夜買了張站票，逃回了鄉下。
黎野看著大爺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遺憾地嘖了一聲︰“跑什麼，本來還想雇他當私人廚子的。”
霍淵的手掌順著她的手腕滑落，十指強悍地穿插進她的指縫里，死死扣住。
“他做的不干淨。以後你想吃，我做。”霍淵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固執的偏執。他不允許任何人，哪怕是一個做飯的老頭，佔據她太多的注意力。
黎野偏過頭，看著男人繃緊的下頜線，沒忍住，用空著的那只手在他冷硬的臉頰上捏了一把。
“行啊，毒死我算你的。”
這算是一句極具安撫性的縱容。霍淵眼底的陰郁瞬間散去大半，反手將她的手抓過來，在掌心重重地親了一下。
陸鳴在一旁看著這辣眼楮的互動，眼觀鼻鼻觀心，非常識趣地沒有出聲打擾。直到兩人黏糊完了，他才從公文包里抽出一本燙金的冊子，雙手遞了過去。
“老板娘，買街的事我已經交代下去了。”陸鳴推了推眼鏡，“不過在那之前，您可能對這個更感興趣。”
冊子在黎野面前展開。
“今晚京城地下拍賣會的壓軸拍品，”陸鳴的語氣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一塊號稱檢測不出任何地球成分的‘天外隕石’。”
黎野垂下眸，視線掃過冊子上那張清晰的高清照片。照片里，一塊黑漆漆、表面布滿詭異紋路的石頭，正被放置在天鵝絨展台上。
那根本不是什麼隕石。
那是夜梟號在迫降這個本源世界時，因為空間擠壓而掉落的動力核核心零件。
黎野眼底閃過一抹危險的冷笑。她將那本冊子隨手扔回陸鳴懷里，長腿一邁，徑直走向那輛打頭的勞斯萊斯。
“走，去把咱們的飛船零件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