咀嚼虾尾发出的那一声极轻微的脆响,在死寂的庄园夜空中被无限放大,通过高敏收音设备,清晰地传到了百米开外的黑暗中。
庄园对面那栋烂尾楼的制高点上,一名S级雇佣兵狙击手趴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倒吸了一口带着水汽的凉气。
红外夜视仪的十字准星里,刚才还挂在直升机起落架上的那个怪物,此刻正站在二楼露台上,自然地吃掉女人喂到嘴边的一块虾肉。那画面温馨得诡异,却让狙击手搭在重型狙击枪扳机上的食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冷汗顺着他戴着战术头盔的鬓角滑落,糊住了右眼的视线。
直升机被徒手拽落的震撼画面还在脑子里循环播放。他作为这支精英部队里最顶尖的死神,比任何人都清楚,靠近那个男人绝对是送死。
距离,是他唯一能仰仗的底牌。
狙击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将战术目镜的倍率调到最大。
准星避开了那个徒手拆飞机的男人,冷酷地锁定了坐在躺椅上、正低头去摘一次性手套的黎野。
“砰!”
沉闷且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了夜空。
这不是普通的子弹,而是一颗专门用来对付轻型装甲车、弹头经过高硬度钨钢处理的特制穿甲弹。子弹脱膛而出,带着螺旋的致命尾迹,撕开雨幕,直逼黎野冷白的眉心。
百米的距离,对于这种重型狙击枪来说,连眨眼的时间都不需要。
然而。
霍渊甚至没有转头。
降维到地球后,虽然高维的引力场和空间折叠能力被封印,但他那具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肉身,反应速度早已突破了碳基生物能理解的物理巅峰。
在穿甲弹撕裂空气、即将触及黎野风衣领口的一瞬间。
霍渊动了。
他那只刚刚吃完虾尾的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五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半空中精准地一扣,就像铁钳一样,生生抓住了那颗正以每秒数千米速度高速旋转的灼热弹头!
“哧——”
掌心与高速旋转的钨钢弹头发生剧烈摩擦,冒出了一缕刺鼻的青烟。
强大的动能试图绞碎他的手骨,却只在他的掌心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白印。
霍渊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已经严重变形的弹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那足以把普通人手掌烧穿的高温,反而嫌弃地撇了撇嘴。
弹头上附着的硝酸钾火药味太刺鼻,而且还带着一股劣质的金属机油味。
这会弄脏他的手,一会儿牵她会留下味道。
“垃圾。”
霍渊低哑的嗓音里透着不耐烦,随手将那块废铁般的弹头扔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
下一秒。
他的身形在露台上留下一道残影,犹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百米外的烂尾楼顶。
狙击手正透过瞄准镜准备确认战果,却发现十字准星里空空如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浓烈到让他窒息的血腥味和压迫感,突然从头顶上方笼罩下来。
霍渊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男人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暴虐的凶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狙击手吓得肝胆俱裂,刚想拔出腰间的军刀反抗。
霍渊连看都没看他,单手直接握住了那把架在水泥地上的、重达十几公斤的巴雷特重型狙击枪。
粗壮的枪管在他手里轻得像根塑料管。
霍渊抡圆了胳膊,把这把造价昂贵的杀人利器直接当成了一根巨大的棒球棍,带着恐怖的呼啸声,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砰——!”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混合着金属变形的巨响。
狙击手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那顶特制的防弹凯夫拉头盔,连同他下半张脸的下巴骨,在狙击枪枪托的恐怖砸击下,瞬间碎成了血肉模糊的烂肉。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烂尾楼顶层的水泥地面砸出了一个深坑,鲜血和脑浆呈放射状溅在灰白色的墙壁上。
霍渊站在血泊边缘,嫌弃地将手里已经弯折成九十度、彻底报废的狙击枪扔了出去。
那把沉重的废铁从百米高空直直坠落,“哐当”一声巨响,正好砸在下方一辆防爆装甲车的引擎盖上,将防弹钢板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下方原本就陷入呆滞的S级雇佣兵们,看着从天而降的报废狙击枪,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意志。
就在这时。
霍渊黑色长裤口袋里,那个专门用来联系的微型通讯器再次亮起了红灯,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
“老板。”
陆鸣那仿佛永远都不会有情绪起伏的平板电子音,在霍渊的耳麦里清晰地响起。
“长老会的内部加密通讯频段我已经破解了。现已为您强制接入他们的地下绝密会议室大屏,随时可以通话。”
霍渊站在烂尾楼边缘的狂风中,夜风吹得他黑色的t恤猎猎作响。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那道已经完全消失的白印,嘴角勾起一抹嗜血且残忍的冷笑。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雨夜虚空,仿佛已经透过网络,看到了那些藏在幕后、此刻正瑟瑟发抖的老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