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屏幕上，A市霍家庄园气派的雕花铁门外，那群平时在财经新闻里高高在上的顶级财阀掌门人，此刻正整齐地跪在清晨的露水里。
灰白色的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
这群动辄能让全球股市震荡、随便跺跺脚就能让几万人失业的大佬们，此刻身上的高定西装被露水和泥泞浸透。他们花白的长发贴在额头上，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活像一群等待屠宰的鹌鹑。
纯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回程的高速上。
车厢后座，黎野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她身上那件黑色真丝长裙的下摆随意地铺散在真皮座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她单手撑着下颌，清冷的眸光扫过悬浮在半空中的全息屏幕，眼底却兴致缺缺，连一丝多余的波澜都找不到。
昨晚海岛上的系统大屠杀，以及天空被硬生生撕裂出代码裂痕的恐怖景象。
早就通过那些不受控制的无人机直播，一帧不落地传回了京圈。
那些原本站队长老会、以为可以背靠大树稳操胜券的顶级豪门，在看到真千金被活活掏出系统核心、不可一世的“规则”被踩在脚下摩擦时，彻底吓尿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以为的靠山，在这两个降维打击的怪物面前，连一张纸都不如。
天还没亮，这些财阀掌门人就排着队，连司机都不敢带，亲自开车赶到了霍家庄园门口。
他们根本不敢去按那铜质的门铃。
只能用这种最原始、最卑微，也是最能表达臣服的方式，齐刷刷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企图用这种毫无尊严的姿态，换取一线生机。
迈巴赫的副驾驶座上，陆鸣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他其实一直坐在车里陪同老板回程，但庄园门口的安保系统，早就被Z接入了最高级别的全息投影矩阵。
屏幕画面中，陆鸣的全息影像，逼真地站在庄园门口的保安亭里。
他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瑟瑟发抖的老头子，眼神里透着资本家特有的冷酷与麻木。
“陆特助……陆总！”
跪在最前面的李氏矿业董事长，看到陆鸣的影像出现，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膝行了两步，双手高高举起一本厚重的文件。
“这是李氏在南非所有金矿的无条件转让书！还有这三条核心商业街的地契！求求您，跟黎小姐求个情，给我们李家留一条活路吧！”
这根本不是什么可笑的支票或者银行卡。
在真正的降维神明面前，数字已经失去了意义。他们高高举着的，是一本本厚重的房产证、是百年基业的命脉、是跨国集团的绝对控股协议。
他们企图用全部身家，买自己一条命。
“还有我们！这是赵家海运集团百分之八十的股份……”
“这是王氏财团的全部实体资产权证明……”
一群平时傲慢至极的财阀，此刻争先恐后地把那些价值连城的文件往前递，生怕递得晚了，下一个被撕裂的就是自己的家族。
黎野在后座看着这一幕，舌尖抵了抵上颚，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
“吵死了。”
她偏过头，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霍渊一直紧紧贴着她坐在旁边。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像是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
他的左臂死死环着她的后腰，右手则霸道地将她的左手扣在自己的大腿上。
听到黎野的抱怨，霍渊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抹戾气。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屏幕一眼，只是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鼻尖贪婪地蹭着她侧颈冷白的皮肤，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根。
“全杀了吧，碍眼。”
男人的声音低哑而残忍，仿佛在谈论碾死几只蚂蚁。
“不用那么麻烦。”黎野指腹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制止了他想要按下毁灭按钮的冲动。
她抬眼看向前排的副驾驶：“陆鸣，收掉。看着心烦。”
“明白，老板娘。”
陆鸣的实体在副驾驶上敲击了一下键盘。
屏幕里，全息投影的陆鸣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他没有说半句客套话，也没有去接那些老头子手里举得发酸的文件。
他只是专业地、从保安亭的角落里，推出了一辆酒店保洁用的那种大型不锈钢推车。
“放进来。”
陆鸣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财阀们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辆平时用来装脏床单和垃圾的推车，屈辱感在心底一闪而过，但瞬间又被对死亡的恐惧彻底压垮。
没有人敢犹豫。
“啪嗒。”
一本本足以引起全球经济地震的股权书、一摞摞烫金的房产证，被这些掌门人颤抖着手，像扔废纸一样，接二连三地扔进了那辆不锈钢推车里。
陆鸣就像个面无表情的废品回收站大爷，看着推车渐渐被填满。
“哎哟……”
跪在最边缘的一位老财阀，因为年纪太大，加上在冰冷的露水里跪了整整四个小时，小腿突然一阵剧烈的痉挛。
他痛呼一声，身子一歪，直接狼狈地倒在了泥水里，捂着抽筋的小腿冷汗直冒。
副驾驶上的陆鸣看着监控画面，轻轻叹了口气。
他在键盘上输入了一行指令。
庄园门口的保安亭上方，一个微型机械臂突然探了出来。机械臂夹着一瓶粉色包装的、霍安宁昨天喝剩了一半的娃哈哈Ad钙奶，精准地抛了出去。
“咚。”
塑料奶瓶砸在老财阀的面前，滚了两圈。
“刘董。”陆鸣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庄园门外响起，“补充点钙质。喝完了，继续跪。”
老财阀满脸屈辱地看着地上的半瓶小女孩饮料，却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他颤抖着手捡起那个塑料瓶，像是捧着什么圣旨一样，咬着牙重新跪直了身体。
黎野看着屏幕上这荒诞滑稽的一幕，彻底失去了兴趣。
她抬起手，指尖在半空中随意地一划。
全息屏幕瞬间化作点点幽蓝色的光斑，消散在车厢内。
车厢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迈巴赫平稳地驶入了A市的市区范围。随着天色大亮，原本宽阔的高速公路开始变得拥挤。
红色的尾灯在前方连成了一片刺目的长河。
“滴——！”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穿透了迈巴赫顶级的隔音玻璃，闷闷地传进车厢。
车速彻底降了下来，最后变成了一动不动的龟速挪动。
庞大的黑色车队，就这样被死死堵在了进入A市主城区的一条高架桥上。周围全是为了赶早八而急躁不堪的通勤车辆，不耐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头脑发胀。
原本准备直接回庄园补觉的黎野，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按下了车门上的按钮。防弹玻璃车窗缓缓降下了一半，清晨略带一丝汽车尾气味道的冷风，瞬间灌进了车厢。
“这早高峰堵得真烦人。”
黎野靠在真皮椅背上，清冷的嗓音里透着一股不耐烦的慵懒。她的视线越过拥堵的车流，看向高架桥下方那些错落有致的老城区建筑。
“我想吃城南那家的十块钱小馄饨了。”
迈巴赫被死死堵在这条水泄不通的高架桥中央，周围全是此起彼伏、不耐烦的喇叭声。黎野伸出两根手指，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话音刚落。
坐在副驾驶上的陆鸣，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他立刻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那台熟悉的、外壳布满战损刮痕的防水平板电脑。镜片后闪过一抹资本的冷光，他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化作一道残影，飞速地敲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