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打回去的微型陨石带着更加恐怖的呼啸声和加速度，铺天盖地地糊向了半空中那个根本来不及闪避的代行者脸上。
那是十几颗表面温度高达数千度的等离子火球，原本是代行者用来将庄园夷为平地的底牌。现在，这些火球在黎野那根挥舞得犹如残影的精钢路灯杆下，变成了一场暴烈的、单向的反噬流星雨。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肉体被瞬间气化的焦糊味。
代行者引以为傲的那层由高维代码构建的数据防御罩，在接触到第一颗反弹回来的陨石时，发出了一阵类似玻璃不堪重负的刺耳碎裂声。
“咔嚓！”
防御罩碎得连渣都不剩。
在绝对的物理碾压面前，沙盒世界的底层逻辑像是一张脆弱的废纸。
“轰！轰！轰——！”
十几声沉闷的爆炸在半空中接连炸响。火光瞬间吞噬了代行者那具原本属于大长老的枯槁躯壳。
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撕裂了满是浓烟的天际。代行者的身体在半空中被打得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剧烈抽搐，随后彻底失去了悬浮的动力。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他从百米高空笔直地坠落，重重地砸在庄园铁门外那片已经被百倍重力碾碎的废墟里。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焦黑的深坑。
尘土与火星飞扬。
黎野单手握着那根还在冒着青烟的路灯杆，停下了挥舞的动作。
她甚至没出汗。那双清冷的眸子透过风衣被风吹起的缝隙，不紧不慢地扫向废墟中心。她将那根因为承受了恐怖动能而微微发热的精钢灯杆，随意地扛在了肩上。
“就这点准头。”黎野舌尖抵了抵上颚，有些嫌弃地看着鞋尖前的一小撮灰烬，“我高中打棒球的时候，都比他发球稳。”
霍渊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
男人冷硬的下颌线没有丝毫放松，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像雷达一样锁定着深坑里的猎物。但他宽大粗糙的手掌，却自然地从风衣的侧边探过去，不轻不重地捏住了黎野那只因为扛着路灯杆而微微紧绷的手腕。
他的拇指指腹在她脉搏处摩挲了两下，确认她的心跳平稳，没有因为刚才那番剧烈的物理输出而受到反噬。
“手酸不酸？”霍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固执的偏执。
黎野被他问得有些无语。她刚把满天的陨石像打乒乓球一样抽回去，这疯犬关心的居然是她手酸不酸。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废墟深坑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类似于老旧收音机串频时的机械杂音。
代行者那具躯壳大半已经被烧成了焦炭，肢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从他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里，涌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机械电子管和断断续续的乱码。
他那缕强行降临在沙盒世界的意识，已经处于彻底崩溃的边缘。
代行者用仅剩的一只完好的手，死死扣着边缘焦黑的泥土，艰难地抬起那颗几乎被烧毁了一半的头颅。
他那只仅剩的、流转着金色数据流的眼睛，充满着极度的惊恐与无法理解的绝望，死死瞪着眼前这两个提着路灯杆、甚至连衣服都没怎么弄脏的怪物。
他终于明白，这两个存在，根本不是这个沙盒能够圈养、甚至理解的低维数据。
“怪物……你们这两个……怪物！”
代行者的声音因为声带的碳化而变得犹如破风箱般嘶哑漏风。他知道自己的这缕意识马上就要被强行切断，但在彻底消散前，他不甘心就这样败得不明不白。
“别得意……”
他大口喘着粗气，金色的瞳孔开始剧烈闪烁，那是数据链即将断裂的前兆，“这只是……集团名下的……01号沙盒牧场……上面……还有99个一模一样的世界！”
代行者用尽最后的一丝能量，冲着黎野和霍渊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
“公司的高层……已经盯上你们了……你们这群低维的病毒……永远逃不出‘mega公司’的……手掌心！”
这番标准的反派遗言，伴随着他喉咙里最后一声卡顿的电子音，在废墟上空回荡。
微风吹过，卷起他身上焦糊的粉尘。
“啪嗒。”
一个指甲盖大小、闪烁着微弱红光的通讯零件，从他那具已经完全碳化的胸腔里掉了出来。零件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刚好滚到了霍渊那双一尘不染的纯黑皮鞋脚边。
霍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那只刚刚还在轻柔摩挲黎野手腕的脚，冷酷地抬起。
军靴厚重的鞋底重重碾下。
“咔。”
那个还在试图向外界发送最后一段信号的通讯零件，被他一脚踩得稀烂，彻底变成了一堆没用的金属粉末。
伴随着那最后一声刺耳的电流短路声。
深坑里，代行者那具残破的躯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瞬间化作了一滩冒着刺鼻黑烟的灰烬。
这个自称为“真神”、企图用重力和陨石抹杀他们的意识，被彻底物理切断。
“开公司的啊？”
黎野清冷的嗓音在死寂的废墟上空响起，打破了这片短暂的宁静。
她扛着那根精钢路灯杆的手，猛地一松。
“哐当”一声巨响，那根在刚才的“全垒打”中已经被砸得弯曲成麻花状的十几米长的路灯杆，重重地砸在满是灰烬的地面上，震起一圈细微的尘土。黎野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沾染的铁锈，红唇微启，勾起一抹嗜血而慵懒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