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风夹杂着高频切割的电光,十几头机械警犬在半空中张开了足以咬碎钢筋的合金獠牙,直扑毒雾中心的两人。
幽蓝色的机油涎水顺着它们交错的金属齿缝甩落。
液滴砸在会议室残存的地毯上,瞬间烧穿出一个个冒着刺鼻黑烟的窟窿。化学合成物质的焦糊味,蛮横地撕裂了空气中原本流淌的雪松冷香。
黎野被严严实实地裹在那件宽大的黑风衣里。
男人滚烫结实的胸膛死死贴着她,强硬地阻断了周遭所有的混乱与杀机。
她微掀起眼皮。
清冷的视线越过霍渊宽阔的肩膀,静静看着那些如同黑色闪电般扑杀过来的钢铁废铜。
丑。
做工粗糙,关节衔接处的液压杆甚至还暴露在外,闪烁着劣质的红色警报灯。
黎野撇了撇嘴,眼底划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空着的那只左手在风衣口袋里摸索了两下,原本想找点什么硬物直接砸过去。指尖探到底部,却只碰到了一团缠成死结的有线耳机。
心底的烦躁瞬间又添了几分。
这破地方不仅打扰她吃饭休息,连派来暗杀的工具都这么倒胃口。
霍渊的薄唇还停留在她的脸颊边缘。
被迫中断的索取,让这头护食的疯犬眼底瞬间化作了一片翻涌的血海。他颈侧的青筋一条条暴起,肌肉绷成了一道冷硬危险的弧线。
五十公分。
最前面那头机械警犬的高频电锯牙齿,距离霍渊赤裸的后背,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离。
飞溅的电火花甚至已经燎到了他黑发末端。
霍渊根本没有回头。
他搂着黎野腰肢的左手未松分毫,依旧保持着将她按进骨血里的力道。右手的五指在虚空中猛地张开,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声。
纯粹的物理破坏力在掌心急速汇聚。
他准备反手一巴掌,直接把这些吵闹的铁皮狗连同里面的线路板,捏成一堆看不出原状的废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机房上空弥漫的幽绿色毒雾,突然被一股毫无预兆的狂暴气流拦腰截断。
头顶那层由高维复合材料浇筑的天花板,发出一声令人牙根发软的凄厉悲鸣。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破。
而是一种诡异到了起点的空间扭曲。比这间毒气室还要恐怖万倍的深渊威压,如同倒灌的冰冷海水,瞬间降临在这片封闭的赛博空间里。
空气在一瞬间被抽干。
“呲啦——”
虚空被一股不讲道理的蛮力硬生生撕裂出一条漆黑的缝隙。
一颗庞大如山丘的漆黑头颅,直接跨越了维度的壁垒,从那道裂缝中蛮横无理地探了出来。
星空巨虫“小黑”。
它那覆盖着吸光鳞片的巨大脑袋,几乎塞满了大半个机房上空。
面对下方那些造价过亿、装载着最先进杀戮程序的机械警犬,小黑连那双巨大的复眼都没眨一下。
赛博科技?高频切割?
在以星云和陨石为食的宇宙巨兽眼里,这种级别的金属硬度,连一盘饭前开胃的小零食都算不上。
小黑张开了那张犹如黑洞般的血盆大口。
“嗷呜——”
一声震碎耳膜的吞咽巨响。
它粗壮的脖子一伸,大嘴一合。那十几头还悬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机械警犬,连同周围翻滚的绿色毒雾,被它一口全部吸入了深不见底的腹中。
上下颚轰然闭合。
“咔嚓,吧唧。”
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断裂声在小黑的口腔里回荡。它嚼得嘎嘣脆,就像是在嚼一堆没有营养的脆骨。
那些号称能切开坦克的电锯獠牙,连个火花都没来得及闪一下,就被巨虫口腔里的高维酸液彻底碾成了废渣。
监控大厅门外。
那几个侥幸逃过一劫的安保残党,正躲在厚重的防爆门后。他们举着战术平板,满怀期待地准备验收机械犬撕碎目标的血腥画面。
然而,屏幕上的信号在瞬间集体黑屏。
他们颤抖着抬起头,透过走廊的防爆玻璃,死死盯着机房内部。
那个庞大到完全超出人类科学认知体系的宇宙巨兽,正悠哉游哉地咀嚼着他们最尖端的杀戮兵器。
“这……这是什么怪物……”
带头的安保主管双腿抖得像过了高压电。
大脑的逻辑处理模块在这一刻彻底超载。他坚信的赛博科技,在面对这种跨越维度的生物碾压时,脆弱得像一张废纸。
恐惧冲破了神经承受的阈值。
安保主管双眼一翻,嘴角涌出大团白色的泡沫,“扑通”一声,直挺挺地砸在金属地板上,当场昏死过去。
旁边的几个守卫也好不到哪去。
尿液顺着战术裤管流了一地,他们瘫软在地上,连滚带爬逃跑的力气都丧失了,只剩下绝望的抽搐。
机房内的毒雾被小黑这一口吸去了大半。
空气里只剩下浓重的机油味和碎裂的玻璃粉尘。
小黑停止了咀嚼。
巨大的脑袋停顿在半空,两根粗壮的触须无力地耷拉了下来。
它有些嫌弃地甩了甩大脑袋,鳞片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赛博世界的合成机油,味道实在是太差了。一股子劣质塑料发酵的酸臭感,完全比不上它平时啃的高维星云矿石。
“嗝——”
小黑委屈巴巴地低下头,冲着黎野的方向,打了一个响亮且悠长的饱嗝。
伴随着气流涌动,一块还带着几丝微弱电流的合金废铁皮,从它的齿缝里掉了出来。
“哐当。”
废铁皮砸在黎野脚边一米远的地方。
黎野看着那块黏糊糊、沾满巨虫口水的废铁。
她把那团缠成死结的耳机线从风衣口袋里扯出来。指尖挑着那团乱麻,连同这倒胃口的画面,一起甩向了墙角。
“吃不了就别乱捡垃圾。”
她声音清冷,指尖在霍渊紧绷的手臂肌肉上安抚性地敲了两下。
霍渊沉着脸。
男人将黎野往怀里揽得更紧。下巴狠狠地抵在她的发顶,那双暗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巨虫,宣示主权般地收紧了腰间的手臂,仿佛在警告这头庞然大物离他的宝贝远一点。
小黑庞大的身躯并没有就此停住。
空间裂缝还在强行扩大。
它似乎对这个狭小的空间很不满意,想要整个挤进这栋大厦里来。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顶层会议室的天花板再也承受不住这夸张的体积和跨维度的挤压,彻底崩塌。
成吨的钢筋水泥、线路管道,如同暴雨般轰然砸下。
烟尘漫天翻滚。
就在这片仿佛世界末日般的坠落废墟中,一道清脆鲜活、与这赛博杀戮场完全割裂的女声,穿透了重重嘈杂,响彻大厅。
“嫂子!哥!我带外卖来探班啦!”
漫天坠落的灰白粉尘中。
霍安宁穿着一身毛茸茸的粉色兔子睡衣,脚上还踩着一双人字拖。
她双手稳稳地提着两个巨大的多层保温食盒,从巨虫宽阔的背部,轻盈地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