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道成佛？那就是个时间问题。
玄龟听了，高兴得合不拢嘴（如果他有嘴的话）。
他感激地看着苏恒：
“小友大恩，没齿难忘。”“要不是你提醒，我这条老命早就没了，哪还有今天？”“至于转世投胎这事儿……”“小友打算怎么安排？”苏恒笑了笑，随口敷衍：
“不急。”“等我回去问问我家师尊的意见。”“到时候再帮您办手续。”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他连灵山大门朝哪开都还没摸清。
哪有那么多安排？
只有先回去抱住大腿，问清楚门路再说。
玄龟倒是通透。
生死轮回是大事，确实不能乱来。
他没多问，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两人聊完正事，气氛缓和了不少。
玄龟动作利索地卷起那副巨大的龟甲。
随手扔进了苏恒的袖子里。
连同那道元神一起收好。
苏恒拍了拍袖子，抬头望向天空。
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洪荒根基已定。
三清与其余四位圣人，正紧锣密鼓地清算巫妖两族。
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不仅毁了天地，更让无数生灵遭殃。
既然闯了祸，总得拿出点诚意来赔罪。
至于这两族后续是生是死，往哪流放，全看六圣的心情。
苏恒坐在幕后，冷眼旁观。
他知道，等分赃完毕，道祖必会召六位圣人去紫霄宫开会。
那时候，天庭会重建。
人族三皇五帝将应运而生，彻底坐稳天地主角的交椅。
可这宏大叙事，跟他没半毛钱关系。
他不过是个挂名的圣人，连入场券都没有。
与其在旁干瞪眼，不如去人间转转。
看看那些蝼蚁般的人族，现在活得怎么样。
能不能帮一把，就看缘分了。
“终于能出门透透气了。”苏恒长舒一口气。
自打修道以来，他头一回真正意义上“旅行”。
以前不敢动，是因为洪荒太乱。
稍不留神，就得兵解重修，甚至灰飞烟灭。
如今妖族退隐，巫族封山。
这片天地的血腥味淡了不少。
哪怕他只是真仙后期的修为，也敢单枪匹马闯荡四方。
况且，头顶还顶着个圣人亲戚的光环。
真要碰上硬茬，亮出身份吓唬一下，对方也得掂量掂量。
总不至于赶尽杀绝吧？
念及此处，苏恒身形一晃。
周身佛光乍现，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东方而去。
……
东方大陆，满目疮痍。
原本巍峨的山脉，此刻像被巨斧劈过，参差不齐。
大地崩裂，深不见底的沟壑横亘其间。
废墟堆叠，断壁残垣随风飘摇，透着一股萧瑟死气。
空气中，残留的劫云尚未散尽。
江河浑浊咆哮，卷着泥沙奔涌向前。
这就是巫妖打架留下的后遗症。
即便这里离战场最远，也没能逃过余波冲击。
多少高山被掀翻，多少种族被抹除。
量劫刚歇，百废待兴。
眼前的破败景象，不过是冰山一角。
虚空微微扭曲。
苏恒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悬浮在半空，衣袂飘飘，神色却不太好看。
目光扫过脚下这片焦土，眉头微皱。
“竟烂成这样？”他心里咯噔一下。
若是连山河都守不住，那人族……
苏恒此行目的明确。
就是想摸底。
巫妖混战，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人族本就弱小，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生死一线，全靠老天爷赏饭吃。
洪荒初定，大局虽稳，但谁敢拍胸脯保证，这天地主角的人族就能独善其身？
苏恒前世好歹也是人族一员，怎忍心看着同根同源的血脉在劫难中挣扎。
他落地东方大陆，只为亲眼确认人族安危，唯有此心落地，方得安宁。
神念如潮水般铺展，迅速笼罩四方疆域，急切搜寻着那些渺小却坚韧的身影。
然而，感知传来的画面，却让这位上古大能心头猛地一紧，泛起阵阵刺痛。
广袤大地之上，残垣断壁随处可见，昔日繁荣的部落如今只剩废墟。
巨石倾轧，洪水肆虐，无数生灵被无情掩埋或卷入浊流。
凄厉的哭嚎声交织成一片绝望的网，重伤者倒卧泥泞，气息奄奄，生机寥寥。
“娃儿！我的孩儿啊！”一位妇人发疯般扑向汹涌的河面，却被几名族人死死抱住腰身。
泪水混着泥水滑落，她嘶哑地哀求：“求求你们，别拦我，我要去救孩子！”不远处，一个满脸泪痕的孩子拼命摇晃着父亲僵硬的手臂。
“爹……你醒醒……我不调皮了，听话……”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那块巨石之下，生命早已流逝殆尽。
悲惨景象触目惊心，即便隔着虚空，也让人眼眶发酸。
“巫妖打架，为何遭殃的是我们凡人？”一名天人境强者望着满目疮痍，仰 吼，声音中满是悲愤与不甘。
自诞生以来，人族便在妖族阴影下苟延残喘，如履薄冰。
如今更遭此无妄之灾，本就艰难的日子更是跌入谷底。
无奈实力悬殊，幸存者们浑身伤痕累累。
若不尽快救治，轻则残疾，重则毙命。
“究竟何时才有出头之日？谁来救救我们……”幸存者们眼中透着茫然与希冀，渴望奇迹降临。
就在此时，苍穹深处忽传一声宏大佛音，震彻云霄。
“贫僧慈悲，不忍见众生受苦，特降甘露，普渡人族！”话音未落，几点璀璨光晕自虚空垂落。
那是传说中的三光神水！
刹那间，光晕化作漫天灵雨，带着浓郁生机洒向大地。
哗啦啦——
雨幕如注。
不是寻常雨水，而是带着浓郁生机的灵液。
它们自九天垂落，无声无息地浸透每一寸焦土。
被这甘霖触及的修士，无论是濒死还是重伤，身体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断裂的骨骼发出咔咔轻响，重新接续。
溃烂的血肉生出嫩芽般的肌理。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些刚刚断气的人。
原本涣散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拽回躯壳。
心脏重新开始剧烈搏动，泵出温热的血液。
一个个睁开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的手……回来了？”一名铁塔般的汉子颤抖着举起手臂。
刚才还被斩断的肢体，此刻完好无损，甚至肌肉线条更加流畅饱满。
他握了握拳，掌风呼啸，力量感扑面而来。
不远处，一名人仙模样的老者僵在原地。
他记得自己是被巨石压碎心脉而亡。
那种死亡的真实感还残留在神经末梢。
可现在，他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定。
“我没死？”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浓的惊疑。
四周欢呼声此起彼伏。
喜极而泣者有之，跪地叩拜者有之。
绝望的深渊边缘，突然开出了一朵朵希望的花。
有人猛地抬头，望向苍穹。
目光中交织着感激与探寻。
是谁？
究竟是哪位大能降下这等神迹？
就在这时。
虚空微微扭曲。
一道身影缓缓降临。
来人脚踏祥云，衣袍猎猎作响。
玄黄色的道袍上绣着繁复的云纹，显得庄重而神秘。
苏恒悬浮在半空。
他双手合十于胸前，姿态虔诚。
面容温和，眉眼间流淌着一种近乎慈悲的情绪。
周身佛光缭绕，并非刺眼的金光，而是一种温暖柔和的光晕。
在他身后，一尊巨大的佛陀法相若隐若现。
那法相宝相庄严，双眸微闭，似在俯瞰众生疾苦。
无量光波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污秽尽除，阴霾消散。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低沉浑厚，震荡人心。
苏恒微微叹息，神情悲悯。
这一世虽非人族血脉，但前世身为人类的记忆深处，那份对同族苦难的共情从未磨灭。
看着满地狼藉与伤痕累累的同族，他心头泛起一阵酸楚。
不能见死不救。
他抬手一指。
玉净瓶中，几滴晶莹剔透的水珠飘洒而出。
那是三光神水。
传说中的疗伤圣药，拥有起死回生、枯木逢春的神效。
只要神魂未散，皆可借此重铸肉身。
对于重伤者而言，这更是速愈的奇方。
灵雨化作无数细密的光点，落入人群之中。
修复伤势，不过是举手之劳。
三光神水虽稀罕，但在苏恒看来，人命更重。
他并未吝啬，随手便施以援手。
身影刚现，一股温润如春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人族众人只觉心神剧震，心底竟莫名涌起亲近之意，仿佛面对的是自家最敬重的长辈。
无需多言，所有人都明白——眼前这男子，刚刚从死神的指缝里，把他们抢了回来。
“太昊氏拜见上仙！多谢恩公救命大德！”太昊首领率先跪倒，声音颤抖却坚定。
紧随其后的族人纷纷俯首叩拜，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苏恒广袖轻拂。
一股柔和之力托起众人，将他扶正。
“不必多礼。”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波澜：“贫道路过此地，见你们遭劫，顺手为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