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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師兄,可有什麼合適我的任務嗎?”
寧雨芝與姐姐躲在角落里,扒著桌角,探出兩顆小腦袋,向著聲音的來源望去,就見一個面容俊朗,氣質溫和的白衣青年,正與任務堂的師兄親切交談。
姐姐寧雨蘭小聲說道︰
“好像……是外門的楊師兄,听說他人很好的,童子山里流傳的引氣訣就是他寫的。”
寧雨芝扭過小腦袋,看著姐姐說著話時,望著那位楊師兄閃閃發亮的眼楮,輕輕地“嗯”了一聲,隨即念頭一動,
“姐姐,你說我們,若是跟他一起去任務,他應該不會欺負我們吧?”
說到最後,她的雙眸,也逐漸閃閃發亮。
……
光影流轉。
劇痛,從右腿斷口處持續不斷地傳來,鑽心刺骨,直讓寧雨芝幾欲暈厥,痛得她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恍惚。
姐姐吃力地扶著她,就要去撿地上被切掉的斷腿——只要斷肢能撿回來,或許還有機會接上;但若是斷肢丟失了,她們哪里有能力獲得斷肢重生的寶丹,殘疾,便注定了。
可就在姐姐彎腰撿起斷腿之時,一張巨大的腥臭大口突然襲來,就要向著姐姐吞去!
她驚恐地一聲驚叫,不知哪里來的力氣,一把將姐姐推開,差之毫厘的避開了那張恐怖巨口,卻還不等她松一口氣,那巨口便猛地一轉,將她一口咬住,眼前的一切,頓時變成了一片黑暗。
“鈧——!”
那恐怖的巨口,上下顎甲片,如同兩片鋒利的鍘刀般在自己腰部鍘下,直接將自己攔腰鍘斷!
“噗!”
寧雨芝只覺自己的身體,就像一只血袋一般被咬破,鮮血噗呲一聲便從斷口噴了出來,她的口中,也止不住的噴出一口鮮血。
隨即,她便隨著那妖物喉間的滾動,被吞入了妖腹深處。
……
漆黑、腥臭、充滿了她整個世界,周遭黏膩的髒器內壁,也從四面八方向她擠壓過來,擠得她幾乎骨頭都要碎掉。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她能感覺到,自己就要死了,心口那張折成三角狀的符 ,從剛開始的炙熱發燙,到現在只能感覺到淡淡地余溫。
顯然,這張父親花費巨大代價,才求來的符 ,在此刻終于耗盡了靈力……
隨著符 的耗盡,周遭的黏膩酸液,開始如同蟻噬般侵蝕她的全身,甚至從腰間的斷口處,灌入她的胸腔。
她感覺自己似乎沉入了愈加黑暗的無底深淵之中,不斷的下沉、下沉、下沉……
‘我,要死了……嗎……
好怕……好痛……’
心頭,被無盡的酸楚、委屈,與絕望所淹沒,
‘姐姐……應該得救了吧……
真好……好……’
到了最後,似是已經認清了自己死定了的事實,她最後閃過一個念頭,似是在為自己短暫的一生,找到了一個“價值”。
意識,逐漸消散,
世界,逐漸冰冷,徹底陷入了黑暗……
……
…
.
“唰——!”
一聲利刃割破皮肉的聲音,似是從遙遠的天際傳來,
緊接著,一道光,
從已經徹底陷入冰冷黑暗的世界中,破開了空間,照射了進來。
她的眼楮已經閉合,但透過眼皮,她很確定,自己感受到了光亮,逐漸冰冷的身體,也感受到了一個強大有力的臂膀將她抱住。
無論是那道光,還是那臂膀,于她來說,都像是隔著重重世界般的遙遠……
卻又穿透了重重世界的阻隔,將她本已陷入徹底的永恆寂滅的實際,重新注入了一縷生機……
……….
“哇——!哇——!”
等到寧雨芝再次恢復意識,虛弱地睜開眼,便看到姐姐寧雨蘭渾身是血的跪坐在自己身旁,哭成了一個淚人。
她想張嘴說點什麼,但極致的虛弱,卻讓她什麼聲音都說不出來。
但她知道,她活下來了,
因為那一束光,那一雙臂膀……
……
…
.
再一睜眼,已身在一只籠中,
寧雨芝眼睜睜的看著籠子外,一個個女子,被那金丹修士采補榨成干尸,再如同垃圾一般被拋開,咕嚕嚕滾落台階,與姐姐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轟——!”
緊接著,是那個她憧憬的身影,如同仙神天降一般,將那金丹大修轟殺,將她再一次從絕望中拯救……
……
…
.
“為什麼?!
剛剛不是說的好好的嗎?!”
天空,陰沉沉的,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地面已經被盡數淋濕。
姐姐寧雨蘭,站在“自己”的身前,大聲質問,隨即一把將她抱住,再也不讓她離開。
畫面一轉,“自己”隨著姐姐與江師兄,一起加入乾元宗,姐姐與江師兄的修為節節攀升,成為築基大修士,結成雙修道侶,生下了乖巧的巧芸佷女。
在很多年後,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白發蒼蒼的“自己”,杵著拐杖,靠坐在堂屋的門檻上。年幼的江巧芸,蹦跳著來到“自己”面前,低頭看著“自己”,充滿童真的問道︰
“小姨小姨,你為什麼看起來這麼老啊?”
“自己” 那佝僂著身子忍不住的一顫,低頭看著、皮膚松垮、長滿老人斑的手,又抬起手摸著滿是褶子的老臉。
本該是無盡悲傷的寧雨芝,此刻卻是露出了一抹幸福的笑。
因為……
……
畫面再次轉換,重新回到了那一天,
面對姐姐的質問,
“自己”看著與姐姐親密地站在一起的江懷林,使勁的搖了搖頭。
在與姐姐深深地擁抱之後,毅然決然的轉過身,向著身後那個憧憬的身影跑了過去。
仰頭望著那個如陽光般耀眼的男子,又看著男子身旁的俏麗女子,一股自慚形穢的自卑感,不可抑制的從心底涌起,她低著頭,雙手絞著衣角,囁嚅著發出自己都幾乎听不到的聲音︰
“大師兄,我還是想……跟著你一起走……
請……不要嫌棄我啊…… ”
一只溫暖的大手,溫柔的覆上了她的頭頂,聲音,更是溫柔到了極點︰
“這麼可愛的小仙子,師兄怎麼會嫌棄呢?
我們一起走吧。”
寧雨芝抬起頭,淚水迷蒙了雙眼,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感,一把撲入男子懷中,重重地應了一聲︰
“嗯!”
……
…
因為啊,那時候的她,選擇了,與師兄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