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東西，現在歸我了！”
听著楊諾將自己方才的話原封不動地擲了回來，觀月的臉色愈發陰沉。
但見楊諾已經將黃金寶塔收回掌間，心知此刻優勢已然盡失，便強壓下心頭戾氣，耐著性子，繼續開口︰
“楊諾，你我敞開了說。其實你我也並無什麼深仇大恨，算起來還是我吃了大虧了，甚至往陰陽宗時來算，我還對你有恩呢，實在沒必要拼個你死我活，不如就此罷手言和，如何？”
楊諾將譽神機那上半截尸身與長槍盡數收起，手托寶塔望向觀月，眉頭微蹙，卻不接他的話頭，反而問道︰
“你那手段是怎麼做到的？世界層面的記憶篡改，還是存在抹除？”
觀月神色一肅，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一臉的麻煩模樣，
“果然，我就知道，那些手段對你無效。
嘖，當真是麻煩。至于手段……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不然方才是怎麼破除的？”
楊諾頷首，明白觀月說的是自己讓雷千仞與王婆婆重新注意到他的事。
他略一思忖，歪頭不太確定地再次問道︰
“也就是說，你的第二條‘道’，是……‘因果’？”
“你猜。”
觀月咧嘴一笑，壓根不打算回答。
楊諾見此卻知道自己這是猜對了，方才他正是以‘命運’之道，破了觀月對自身存在的因果遮蔽，將他重新拽回世人視線里，重新牢牢焊死在“陰陽宗淵力聖子”這個身份之上。
念及此處，楊諾不禁低聲笑道︰
“時間與空間，命運與因果......
呵，你我還真是有緣呢。”
觀月聳聳肩，繞回方才的話題︰
“是啊，當真是有緣啊。
所以我們本就不該成為敵人。你的淵力適應性比我還更強，看你這般模樣，也不排斥淵力。不如你我聯手，接引真界降臨。待的換了新天地，此方世界必然有你一席之地，如何？”
“不如何。”
楊諾想也不想便一口回絕，
“這麼惡心的玩意兒，我可不想將來跟師妹親熱時，她突然變成一團血肉觸手——那還不得給我嚇出心理陰影？”
他在嘴上插科打諢，心底卻對觀月的警惕拉到了極點。
以他對觀月的了解，自己屢次壞了他的謀劃，日後若讓他佔了上風，必然會十倍百倍地報復回來。
與其共謀，無異于與虎謀皮，自尋死路。
觀月也知他的話不過是隨口那麼一說，見他拒絕，臉色當即又冷了三分︰
“你可想清楚了，如今天地大勢已無可逆轉，不趁此時投身于‘ ’，等日後被徹底清算，你便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了。”
楊諾聞言，竟真的露出幾分遲疑之色，似在認真斟酌︰
“嗯……這話，倒也有幾分道理……”
就在觀月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的剎那，一道無形無質的精神沖擊驟然轟在他神魂之上！觀月只覺頭顱如遭重錘，猛地向後仰去。
對面的楊諾當即眼中精光一閃，雙臂瞬間化作臂刃，身形如電般朝觀月撲殺而去。
可才沖至半途，心頭便突地警鈴大作，他想也不想便擰身倒飛而回。
“鈧——！！”
就在他方才的位置，虛空驟然撕裂開一道漆黑縫隙，一張沒有嘴唇、露出森森白牙的森然巨口猛地從中探出，如鍘刀般狠狠咬合鍘下！
若是方才楊諾哪怕慢上半分，此刻已然撞進巨口之中，被攔腰鍘成兩截。
楊諾在遠處穩住身形，目光冰寒地望向緩緩直起頭的觀月，聲音冷到了極點︰
“哼，果然，你個老登沒安好心。”
觀月嗤笑一聲，道︰
“彼此彼此，你不也一樣？
不過我很好奇——你是怎麼不受影響的？”
“你猜。”
楊諾挑眉咧嘴一笑，原封不動地又把話還了回去。
暗地里神念卻已掃過藏在衣下法器中的黑霧淵魔——此刻它渾身黑霧已然潰散了九成九，氣息萎頓到了極點。
方才正是察覺到它的異常，楊諾才多留了一絲警惕，瞬間反應過來有詐，及時抽身後退。
當然，他自是不會把這底牌告訴觀月，只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讓這老東西自己費神猜去，只在心底暗暗嘆道︰
‘果然，上次在活死人關暴露了神魂短板後，觀月就特意備了反制手段。
若非我也多留了個後手，方才怕是就真栽在這里了。
這老逼登，當真是難纏至極。’
而觀月听了他的話，竟也真的露出沉吟之色，緩緩道︰
“我猜……你是用了某種東西，替自己承擔了神魂攻擊的反噬吧……”
話音落下，楊諾雙目驟然睜大，一臉難以置信的神色。
觀月見狀，當即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看你這模樣，果然被我猜中……”
“轟——！！”
話未說完，他頭頂上空驟然浮現出一座巨大的黃金寶塔，攜著萬鈞之勢，轟然鎮壓而下！
觀月猝不及防，萬象玲瓏塔結結實實地將他壓在了塔底！
另一邊的楊諾見此，終于松了口氣，托著萬象玲瓏塔的手緩緩放下。
而他掌心中那座巴掌大的黃金寶塔，卻直接憑空消散——那竟只是一道幻象！
真正的萬象玲瓏塔，早在他前沖之時，便借著攻勢掩護悄然送了出去，直到方才，才終于找到機會，釋放了這預謀已久的一擊。
“呼……”
楊諾長舒一口氣，心頭振奮。跟觀月這老逼登轉不完了心眼子，總算是得手了。
可下一瞬，他就又瞳孔一縮，發現萬象玲瓏塔中，竟根本沒有觀月的身影！
他不及細想，周身防御瞬間激活，一邊召回萬象玲瓏塔護身，一邊飛身疾退。
但預想中的襲擊卻並未到來，就在他十二分警惕地四顧掃視時，觀月那標志性的笑聲再次響起︰
“哈哈哈哈，楊諾，就憑這點小手段就想拿下我，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吧？”
楊諾循聲望去，只見觀月竟仍站在原本的位置，連衣角都未曾動過分毫。
他臉色當即一沉，冷著臉沒有再說出話來，心中不住的思忖︰
‘是因果？還是空間？又或是兩者疊加……這老東西……’
他在心中再一次感慨觀月的難纏，卻不知此刻觀月心底，也同樣在頭疼著他的棘手。
就在這時，充斥于整片天地的紅色光芒，竟迅速暗了下來，向著外界的黑暗靠攏過去。
顯然，維持這片空間，對于觀月來說亦是極大的負擔，並不能長久。
觀月臉上的笑意當即收斂，身軀竟從中線驟然裂開，整個人化作一張從腦門直貫腹部的巨大裂口，滿嘴尖牙利齒森然排布，一口將譽神機的下半身吞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最後瞥了楊諾一眼，冷聲道︰
“哼，今日目的達成，就不陪你耗下去了。
楊諾，我們後會有期！”
隨即，他“啪”地打了個響指，紅光籠罩的天地一暗，楊諾便已重新回到了外界真實的黑暗天地之中。
而原地，卻早已沒了觀月的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