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飛劍穿出大氣層，正式踏入了外太空。
楊諾借著飛劍的感知放眼望去，大地，依舊是當年引爆渺雲山時，楊諾所見到的那般的弧線，依舊是在緩緩旋轉，仿佛亙古不變。
但楊諾的心，卻是猛地一沉。
按照常理來講，一顆星球，失去了日月光照，那麼在脫離了大地，從太空望下去時，就該是一片徹底的黑暗，即便有個別的靈蘊之地，也只會是零星的些許光點才對。
可眼前的整個星球表面，卻散發著一層灰蒙蒙的微光，像是將整顆星球都籠罩在一片死寂的灰白之中。
更詭異的是，視野最邊緣的弧線上，那大氣層的最外層，那灰白的微光邊緣，竟還隱隱泛著一層極淡的紅光，像是給這本就極為不祥的灰光世界，染上了一層更加邪異的災厄。
‘這光……究竟是從哪來的？’
楊諾心中疑竇叢生，
‘總不能是這顆星球本身在發光吧？可大地之上明明永夜沉淪，哪里有什麼遍布整個星球的光芒？’
百思不得其解後，他也只得壓下心中的疑惑。
心念一動，催動飛劍侍者吸納起周遭的靈氣進行充能。
卻發現，太空之中靈氣卻是稀薄到了極點。原本煉制的設計中，能維持近百年續航的靈陣，在這種環境下大打折扣，粗略估算最多只能支撐數年而已。
不過數年的時間，對于眼下初步的探查而言，倒也足夠了。
操控飛劍一番試驗之後，楊諾便催動著飛劍，沿著星球赤道軌道，逆著星球自轉的方向，飛速環飛而行。
一圈，兩圈……時間飛快流逝而去，十幾圈飛下來，卻依舊一無所獲。楊諾的心，也隨之一點點地沉入了谷地。
整片深空，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甚至連一顆星辰都沒看見。
放眼望去，上下左右盡是永暗的虛空，死寂、空曠，只有腳下這一顆星球，還孤零零地懸在那里，仿佛是這片空無一物的宇宙里，唯一的存在。
‘按照前世的那些設想，眼前這種情況，要麼是整顆星球都被什麼巨大的東西整個罩住了，要麼……這片宇宙，本就空無一物。’
楊諾心念一動，探測飛劍頓時停了下來，緊接著便調整了方向，劍尖朝外，筆直地朝著遠離星球的方向全力激射了出去。
飛劍速度飆升到極致，在虛空中拉出一道淡淡的光尾。
如此持續飛行了足足三日，楊諾才給飛劍下令讓其緩緩停了下來。
他仔細感應著飛劍與星球之間的距離，又核對了飛行軌跡，這才確定，從頭到尾，飛劍走的都是一條直線，沒有絲毫偏轉的弧度。且在停下來之後，飛劍與星球之間的距離，也沒有再繼續增加。
這就意味著，自己所在的這顆星球，是被某種無形的偉力，直接牢牢釘在了這處虛空坐標上的。
它只會緩緩自轉，卻不會向前移動半分，全然不像前世記憶里的太陽那般，正帶著一眾行星，永不回頭的在宇宙中高速狂奔。
‘靜止的......這顆星球，是靜止在這片虛空里的......
就像是被安放在靜水之中的玩具鴨、像被擱在觀察皿里的蟻巢一般…...’
他想起前世曾听過一個假說︰
如果人類窮盡探索都找不到任何外星生命的痕跡，那要麼，是人類身處在宇宙中一處最荒蕪的宇宙空洞之中，永遠無法觸及其他文明；要麼，就是整個世界都被封閉在一個徹底隔絕的箱庭之中，如同被圈養在魚缸里的魚，是某個至高存在的觀察物，或者說是玩物。
以前只當是奇談隨便的看了看，並未放在心上，可此刻看著眼前這片死寂空曠、以及那顆孤零零懸停在虛空的星球，楊諾只覺得頭皮發麻，一股寒意順著脊梁骨直沖上天靈蓋。
‘若是前者還好，但如果是後者……
那整個人族，整片大地，數萬萬生靈，乃至這場席卷世界的浩劫，都算什麼？算魚缸姥倒入缸中的消毒液？’
‘我記得，以前的記載，都是有星辰的，就連我剛踏入修行之時仰望天空，也是見過星星的，可眼下卻什麼都沒有......
這就說明，這個世界是被圈禁的可能性，極大......’
“箱中蟲豸......”
他深吸一口氣，念出了觀月說過的這個詞語......
猶記得，當年初入渺雲山之時，他從師祖那里看到的玉簡，其中仙界祖師想撈整個九霄雲庭宮飛升，遭到不明力量阻礙時，也曾說過這個詞語。
當時只覺距離自己太過遙遠，沒膽量去深思。
此刻真到了需要自己去探尋真相的時候，才真的感受到那股無能為力的絕望。
“呼~！”
他強壓下心中壓來的那股窒息之感，繼續催動飛劍向前。
‘既然可能是在一個“箱盒”里，那不妨就飛往更遠的地方去看看，說不定還能發現些許端倪，或者踫到邊界也說不定。’
飛劍繼續向著更遠的深空疾馳，黑暗的虛空一成不變，仿佛永遠沒有盡頭，只有身後僅有、作為參照物的星球，在逐漸縮小，證明著飛劍確實是在向著更遙遠的方向飛馳。
又不知過了多久，楊諾漸漸感覺到，自己與飛劍之間的感應，開始變得斷斷續續、模糊不清起來。
他細細檢查了一番，飛劍的靈力還剩下約莫三分之一。
沒有中止前進，而是繼續催動著飛劍，讓其徑直向前飛去，感應越來越微弱，到最後徹底的失去感應前的那一瞬，卻依舊是沒有察覺到任何的異常，沒有邊界，沒有異物，什麼都沒有......
這次耗費數年的探索，最終卻一無所獲。
“呼~！”
楊諾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抬手捏了捏眉心，閉上雙眼躺倒在地，讓持續數年高度集中的精神休息了片刻，才重新開始思考︰
‘觀月當初讓我‘往天上看’的，應該就是指的這箱庭般的世界......
但問題是，c在我掌心寫下的‘日’與‘月’，又是什麼意思？’
這數年的時間里，他把整個星球的大氣層、引力圈都徹徹底底找了個遍，自認沒有什麼遺漏的區域了，卻依舊什麼都沒找到，沒有絲毫日月的蹤跡。
‘當初日月相撞，究竟是撞到哪里去了？觀月也提過日月的真正樣子，c也重點提過日月，可這日月，究竟又在何處......？’
‘難道……必須要我親自上去，才能發現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