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了大半個月，許知遠實在是覺得稀疏平常，沒什麼好玩的。
就是那麼個海，就是那麼個景。
什麼游輪，淺海，飛艇。那就是玩過了就不新鮮，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好。
許知遠並不喜歡自己曬得 黑 亮。
但是他遠在海外小島，確實是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比如他確實是和家里邊算是斷絕了關系，但是又沒有斷絕關系，他確實讓銀行每月都會給家里打養老錢。
但是打電話就沒了，錢到位，這就是來自于富豪的冰冷的金錢打擊。
*
四川新津縣，風雲人物特級師傅牛師傅的退休生活，那叫一個滋潤！
牛師傅回家之後，別人也知道他掙錢了。
牛師傅回家之後，別人也知道他掙錢了。
他都六十了，就想養老，再說了就他手里還有幾十萬，放在銀行，每年的利息就夠一家子舒舒服服過日子。
周圍鄰居全都看紅了眼，三天兩頭往他家院子里鑽。
隔壁王大伯叼著葉子煙，蹲在他家門檻上，嘖嘖兩聲︰“老牛啊，你這日子簡直活成仙了，啥活不干，光利息就抵得上我們干好幾年。”
牛師傅端起搪瓷缸抿一口熱茶，擺擺手︰“嗨，那是我在外頭熬出來的，手上多少傷疤，你們是沒瞧見。現在退休，就圖個清靜。”
話是這麼說，家里晚輩的態度那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兒媳婦更是變著花樣做菜，隔三差五炖只老母雞。
孫子湊到他跟前，臉上堆著笑︰“爺爺，村頭好幾個人托我問問，能不能請你出山，大酒樓卻主廚，給的報酬可不低。”
牛師傅眼皮一抬︰“不去。我在外頭干了大半輩子，渾身骨頭都累散架，好不容易退下來，還折騰什麼。”
“就去指點指點，不用天天上班。”
“指點也不去。錢我夠花，犯不上。”牛師傅態度很堅決。
不少人心里打起別的算盤，親戚輪番上門，有的想借錢蓋房，有的想托他給自家娃安排一份外出的好差事。
一屋子親戚坐得滿滿當當，七嘴八舌。
“姑父，借我兩萬，我準備搞個小買賣。”
“牛師傅，我家小子頭腦靈光，你幫忙帶出去見見世面唄。”
牛師傅把茶缸往桌上重重一擱︰“借錢沒有。差事我也不會隨便安排。我的錢是拿手藝換的，不是大風刮來的。”
一番話說得滿屋子人臉色難看。
客人走光之後，兒媳婦小聲嘟囔︰“爹，都是親戚，是不是太不好啊。”
牛師傅靠在竹椅上，搖著蒲扇︰“心軟一回，後面就沒完沒了。今天借出去，明天就有更多人來。我辛辛苦苦掙的家底，不能這麼散掉。我手里攥著存款本本，我自己過得舒坦，比啥都強。”
孫子湊過來低聲問︰“爺爺，那麼多錢就全擱銀行？拿出來做點啥買賣不好？”
牛師傅眼楮一瞪︰“做啥買賣？我六十歲的人了，折騰不動。銀行安安穩穩拿利息，吃喝不愁，這就是天大的福氣。虧了本，哭都沒地方哭。”
“那總有後生想拜你為師，你就不收一個？手藝別帶進土里咯。”
牛師傅哼了一聲︰“學手藝可以，想白學，門都沒有。以前我學手藝，當學徒端茶倒水，挨打受罵好幾年。現在這幫年輕人，只想快點撈錢，吃不得苦，我才懶得教。
他閑來無事，就趕集遛鳥，逛茶館听人擺龍門陣。
銀行利息按時到賬，手里零花錢充足，想吃啥就買啥，小日子過得逍遙自在。
*
清晨天剛亮，牛師傅拎著太極扇往縣城公園走，一圈晨練老頭老太都跟他搭話。
“老牛，最近氣色越發紅潤，比在外干活時精神十倍！”
牛師傅擺擺手笑︰“頓頓有肉吃，自然舒坦。”
上午練太極，傍晚準時湊交際舞隊伍，舞步慢悠悠，不少中年阿姨總往他身邊湊，遞水果遞茶水。
牛師傅一概收下，主發一個不拒絕，不負責，他心里打定主意，一把年紀只想清淨養老，壓根沒想續弦。
可縣城媒婆消息靈通，早就盯上手里攥著幾十萬存款的他。
這天中午牛師傅正蹲院子炖臘肉，院門“吱呀”被推開，王媒婆領著個打扮整潔的中年婦人直接闖進來。
“老牛，在家呢？快看看，我給你尋的伴，人勤快，家務樣樣拿手！”
牛師傅手里鍋鏟一停，眉頭瞬間皺起來︰“王媒婆，我之前跟你說得明明白白，我不找老伴，怎麼還帶人上門？”
王媒婆自顧拉著婦人落座，笑得熱情︰“你是覺得自己年紀大？六十歲咋了，手里有存款，不愁吃喝，倆人搭伴過日子多熱鬧，總比一個人冷清強。”
一旁婦人也靦腆搭話︰“牛師傅，我沒啥要求，就想找個安穩踏實的人搭伙。”
牛師傅把鍋鏟往灶台一放，態度干脆︰“多謝你好意，我一人過得自在。錢夠花，兒女孝順，每天跳舞遛彎，日子圓滿得很，沒必要再添個人添麻煩。”
王媒婆不死心，絮絮叨叨勸說半天，一會兒說對方會做飯，一會兒說能貼身照顧他。
牛師傅干脆搬出小板凳坐在院門口，直接下逐客令︰“嬸子，你別白費功夫，往後別再帶人過來，不然下次我就不開院門了。”
見他態度硬得沒轉圜余地，媒婆只能拉著婦人悻悻離開。
自打媒婆輪番上門踫壁，不少女人干脆甩開中間人，直接堵牛師傅家門口毛遂自薦，提出來的條件一個比一個離譜。
這天牛師傅舞剛跳完，拎著半斤鹵肥腸回家，一推院門，院里杵著個中年婦人。
人家屁股直接往板凳一坐，茶水自顧自倒上，張口直奔主題︰“咱倆搭伙過日子簡單，你銀行那些存款拿出來，供養我一兒一女讀書買房，以後還得幫襯外孫。”
牛師傅啃著肥腸的嘴瞬間停下，差點把油湯噴出去。
“好家伙，我問問你，我這輩子缺兒子缺孫子？一大把年紀退休享福，還要給你一家子當牛馬掙錢兜底？莫非你長得賽貂蟬，憑啥讓我掏空家底扶貧？”
婦人臉上掛不住，還 嘴︰“女人嫁人過日子，男方幫扶妻兒天經地義。”
“那你找年紀相仿能干活的去，別盯著我養老本錢。”牛師傅大手一揮指著大門，“趕緊走人，別耽誤我趁熱吃肥腸。”
往後找上門的更是五花八門，有的貪圖每月存款利息，有的想著哄牛師傅把房產過戶。
牛師傅被逼得練就一身保命法子︰白天出門鎖死大門，就算在家听見敲門聲，趴在門縫瞅一眼，看見陌生女人一律裝啞巴不出聲。
*
躲過好幾波上門相親的婦人，牛師傅索性把院門從里頭閂死，眼不見心不煩。
閑著整日遛彎跳舞反倒渾身別扭，骨子里勞碌半輩子，清閑久了手心直發癢。
他一拍大腿打定主意，干脆置辦肉料灌臘腸。
自家不光精通川式麻辣臘腸，還琢磨出甜口廣式臘腸的手藝，祖上流傳下來的御廚秘方攥在手里，調味配比拿捏得爐火純青。
第二天一早直奔集市，一口氣買下大半扇豬肉，扛著一大捆豬腸運回院子。孫子看見堆滿屋檐的食材，當場瞪大眼︰“爺爺，咱們一家子哪吃得完這麼多？”
牛師傅一邊刷洗腸衣一邊咧嘴︰“自己留一小部分解饞，剩下分裝打包，專程寄給許老板。當初在外干活多虧人家照應提攜，手里攢下養老本錢，這份人情得記牢。”
院子里很快支起案板大盆，各種材料，可都是他在各地的師兄弟給他尋來的好料。
鄰居隔著院牆聞見飄出去的肉香，扒著牆頭探頭張望。
“老牛大白天折騰啥呢，香味飄半條街了？”
牛師傅頭也不抬忙著灌裝︰“閑著渾身難受，做點臘腸打發時間。”
接連幾天他忙得腳不沾地，切肉、拌料、灌腸、扎孔晾曬，日子一下子變得充實，之前被相親糾纏的煩悶一掃而空。晾曬在竹竿上的臘腸密密麻麻，油光透亮。
兒媳湊過來打趣︰“爹，您手藝師承御廚，這臘腸拿到縣城售賣，鐵定搶著買。”
“不賣。”牛師傅擺擺手，挑揀品相最好的分兩大木箱，“上等的寄往海外送給許知遠，余下分給親戚鄰里。掙錢早已足夠，如今只想憑著手藝做點實在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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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回到舊金山的許知遠，收到國內助理傳來消息，說是四川這邊有大批特產包裹即將寄出。
他愣了片刻才想起牛師傅，忍不住笑出聲，當即吩咐手下預留一處恆溫儲藏室，專門存放臘味。
“還是我的牛大爺呀，就是對我特別好，灌臘腸都不忘了給我送來。”
他往真皮沙發背上一靠，手指敲了敲桌面。
“正好我也有事詢問一下牛大爺。”
沒錯，許知遠就想問問牛師傅認不認識男人福音的中醫。
最好是那種眉毛胡子，雪白雪白，老長老長的。
許知遠要用。
他拿起衛星電話，直接撥通國內給到牛師傅家的專線。
四川新津的院子里，牛師傅正在準備，臘腸，臘肉，正在琢磨新菜式。
他擦干淨手上油乎乎的油脂，快步跑進屋接起。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許知遠的聲音︰“牛大爺，是我，許知遠。你的臘腸我听說要寄過來，我這邊專門騰出冷庫等著，多謝您惦記。”
牛師傅笑得樂呵呵︰“一點自家做的吃食，不值一提，御廚傳下來的老方子，保準您吃著過癮。”
“話說回來，找您還有個正經事。”許知遠話鋒一轉，語氣一本正經，“牛大爺你走南闖北見識廣，認不認識那種老中醫？胡子眉毛全白，胡子拖到胸口那種，專門調理男人身子的。”
牛師傅握著听筒，當場懵了，眼楮瞪得老大。
“？？？許老板，你年紀輕輕，身體不行了？”
許知遠連忙辯解︰“不是我自己用！我一個中東朋友，圖爾基王子，家里老婆好幾個，還琢磨娶第四個，身子有點跟不上，我想找個靠譜老中醫，搞點方子給他，搞不好還能做大生意，賣到中東去。”
電話另一頭的牛師傅恍然大悟，長長呼出一口氣。
“哎喲嚇我一跳，我還以為……白胡子老中醫嘛，我倒是認得一位，以前跟我師父有交情，胡子那叫一個長，醫術確實有兩把刷子。就是老頭性子古怪，脾氣倔得很，給錢都不一定肯出山。”
許知遠眼楮一亮︰“能聯系上？錢不是問題，多少錢都好談。”
牛師傅沉吟兩聲︰“我抽空跑一趟山里去找找他，人家願不願意出手，我可不敢打包票。”
掛完電話，牛師傅走出屋子，望著滿院子隨風搖晃的臘腸，忍不住搖頭嘀咕。
“好家伙，有錢人的生意真是五花八門，都琢磨到壯陽藥方上面去了。”
*
大洋彼岸，許知遠放下電話，心里已經開始盤算。
初衷也簡單，一半正經調理，一半純屬開玩笑整活。
本來就是拿來逗圖爾基的。
那小子身居王室，規矩多、壓力大、憋得快發霉，天天守著一堆機密不敢說，日子過得比坐牢還煎熬。
再加上中東王室本來就妻妾成群、應酬繁雜，身子常年透支，剛好對癥。
許知遠笑著自語︰“正好，先弄一批出來。”
“主打一個貼心福利，給圖爾基先來幾盒當消遣補品。”
反正純中藥溫和滋補，無副作用，當糖豆吃都沒事。
他抬手喊來助理︰“你記一下，等牛師傅那邊聯系到老中醫，直接全款買斷配方使用權。”
助理連忙記錄︰“老板，需要量產流水線嗎？走正規藥字號還是滋補養生食品批號？”
許知遠擺擺手，隨性得很︰“整吧，走正規藥好，唉全部都整了，不過剛整出來，不打算全部都賣出去，好用的話，我就準備送送禮而已，作為頂級私人特供養生丸。主打一個稀缺不外售。”
助理不理解，有錢人的世界，他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