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擺滿東北特色菜肴，炖魚、炖排骨一大桌，路校長酒也敬了一圈，態度熱情周到。
宴席散場，他立刻安排手下工作人員。
“這些可都是咱們的大寶貝，好吃好喝全部安排上，客房收拾妥當，先好好睡一覺解旅途疲憊。東北的洗浴文化，必須給各位專家安排到位，洗去一身風塵！”
工作人員應聲下去張羅，領著一眾甦聯航天教授前往校內的洗浴中心。
熱水、搓澡師傅全都備好，務求把這群遠道而來的客人伺候舒服。
另一邊，瓦西里帶著大兒子別列瓦夫，往教授專屬的小紅樓走去。
這是學校分給高級教授的獨棟小樓。開春的哈爾濱外面寒風刺骨，積雪消融，冷氣往骨頭縫里鑽。
一推開小紅樓房門，屋內暖氣滾滾，暖意撲面而來，屋里暖洋洋的，絲毫感受不到室外的酷寒。
屋內家具齊全，書架上擺滿專業書籍，生活物資樣樣不缺。
別列瓦夫環顧自家居所，眼神里滿是滿足，這一切都源于老板。
父子二人脫掉外套，坐在沙發上。窗外夜色沉沉，屋檐下還掛著冰稜。
別列瓦夫坐在沙發上，依舊心緒難平。
同一時間，千里之外的京城航空航天大學。
李校長早早就在接待樓等候，手里把接待方案，食宿全部提前布置完畢，滿心等著這批甦聯航空航天專家前來報到。
左等不見人影，右等不見消息。航班時間早就過了，人壓根就沒有現身。
開春化雪，夜里寒氣最重，李校長在樓門口來回踱步等候，冷風直往衣領鑽。
來回折騰許久，鼻子發癢，接連打了好幾個大噴嚏，直接凍得感冒，鼻子通紅。
他很快打探清楚消息，人半道被哈工大給截走了。
李校長氣得火冒三丈，回到辦公室抓起電話，直接向上級部門打電話告狀，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土匪！哈工大那邊簡直就是土匪啊！”
他擤了一把鼻涕，繼續大倒苦水。
“那一批全是頂尖的航空航天教授！哈工大一所學校，哪里用得下這麼多技術人才？就這麼硬生生半路攔截截胡！哪有這麼辦事的道理！”
李校長越說越激動，鼻子堵得厲害，說話帶著濃重的鼻音，感冒帶來的難受讓他火氣更盛。
“這件事我不可能就這麼算了，必須給我一個實實在在的交代！我這感冒總不能白白挨凍得來！”
“今天是這批航天專家，那下回呢？以後再有外來的技術人才入境，難道次次都要被哈工大半路截胡搶干淨？大家還講不講章法！”
“規矩擺在那里，人才入境之後統一調配，該分到哪個單位就去哪個單位。像哈工大這樣不講規矩，發生一次就已經夠離譜，要是開了這個口子，人人都學著半路搶人，整個科研系統豈不是全亂套！”
接電話的領導被他一通質問，只能不斷安撫。
“李校長，您先消消氣，身體還不舒服。情況我已經記下，會立刻核實哈工大這邊的情況。”
“我怎麼消氣！”李校長擤了一把鼻涕，火氣半點沒降，“全套接待我全都準備好了，全部提前騰空，結果人半道沒了。這麼一大批航空航天骨干，哪能當做私下博弈的籌碼。”
掛斷電話，李校長依舊憋著一肚子火氣，又接連找了好幾個相關領導反映情況，反復強調破壞制度的嚴重性，堅決要求上級出面介入，把這批專家按原定計劃調配過來一部分。
*
哈爾濱，哈工大。
路校長很快收到風聲，京城那邊李校長到處告狀，鬧得動靜不小。
辦公室內，主任一臉緊張跑進來。
“校長，壞了，京城航大的李校長不依不饒，到處向上反映咱們截留專家的事，反復拿規矩說事，要求上面給說法。”
路校長手里端著茶杯，臉上神色不變。
“我料到他會鬧。”
“那現在怎麼辦？萬一上級施壓，把這批專家調走，咱們忙活一場，竹籃打水一場空。”
路校長手指敲著桌面。
“人已經在我們學校，洗浴吃住都安頓妥當，不少教授已經參觀完航天實驗室，已經有人動心願意留下來。就算最後不能全部留下，能留住三兩個核心的航天教授，我的政績就拿到手。鬧歸他鬧，木已成舟。”
*
風波一路往上傳導，電話直接打到了已經升任黑龍江省副省長的張康這里。
張省長剛開完一場會議，正坐在辦公室翻看文件，辦公桌上的電話驟然刺耳地響了起來，是京城直接打過來的。
他剛拿起听筒，話筒那頭的訓斥聲就劈頭蓋臉砸了過來，語氣火氣十足。
“你們哈工大到底在干什麼！公然半路截留分配好的航空航天外籍專家！京城航大那邊已經鬧翻天，相關籌備全部作廢，科研調配秩序都被攪亂！這件事你們省里必須拿出說法！”
一通劈頭蓋臉的斥責，沒有留半分情面。張康一句話都插不上，只能靜靜听著，額頭上一層一層往外冒冷汗。
好不容易等到對方訓完， 的一聲掛斷了通話。
听筒“ 噠”扣回話機底座。張康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胸腔里憋滿火氣，猛地一巴掌狠狠拍在辦公桌上，桌上的玻璃杯震得叮當亂晃。
“蠢貨！真是蠢貨！”
他在辦公室來回踱步，臉色鐵青，低聲怒罵。
“我萬萬沒有想到，老路居然是這樣一個蠢貨！”
“學我者死，這句話他難道就沒有听過嗎？我當初那檔子事，只是一招鮮，天時地利湊到一塊才得以平調高升。”
張康越想越氣，當初自己是被動卷入風波，機緣之下得到調任機會。可路校長倒好，主動出手截胡人才，明目張膽破壞統一調配的規矩。
“偶然的機遇，當成可以復制的捷徑。耍小聰明撈政績，一次就已經是冒險，還主動去觸踫紅線，這就不是不懂事，是故意去破壞規矩！”
他心里清楚，路校長一門心思想復刻自己晉升的路子，可完全沒看懂其中的分寸。
張省長拿起內線電話，撥通秘書。
“立刻聯系哈工大，把路校長叫過來見我。還有，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部整理出來。”
與此同時，哈工大校長辦公室。
路校長還在和辦公室主任盤算，怎麼多留住幾位航天專家，幻想自己之後的晉升前景。
一通來自省政府的緊急電話打了進來。電話里面，秘書通知他，張省長要他立刻趕往省里當面匯報情況。
听見通知，路校長心里咯 一下，心底那股樂觀的勁頭，瞬間涼了半截。
小紅樓里，瓦西里和別列瓦夫也從校內熟人那里听聞消息，張省長為此大發雷霆。
別列瓦夫淡淡開口︰“算計出來的政績，哪里是那麼好拿的。”
*
路校長急匆匆趕到省政府辦公室，剛一進門，就迎來張省長劈頭蓋臉一通訓斥。
“你腦子里裝的是什麼？！為了自己的政績，敢直接截留國家統一調配的航天專家！把科研調度紀律當成兒戲！”
張省長臉色鐵青，句句毫不留情。路校長低著頭，額頭冒汗，半句辯解都拿不出來。
事實擺得明明白白，耍手段截胡人才，證據確鑿，根本無從辯駁。
“現在京城那邊意見極大，影響鬧得滿城風雨。你這個校長的位置，能不能坐得穩，就看後續上面怎麼定，我已經保不住你。靜候上級派人過來處理。”
路校長渾身冰涼，心中那套復刻張康高升的美夢，徹底碎得一干二淨。
哈工大這邊風波四起的時候，小紅樓內。別列瓦夫私下打點，給瓦西里還有弟弟妹妹留下一筆錢物。
他坐在屋內，神色鄭重跟父親交代。
“我跟老板簽好約定，為老板工作十年，那就必須做完十年，契約不能作廢。這批專家不能繼續耗在哈爾濱，我得帶隊趕赴京城，回歸原定安排。”
瓦西里點了點頭，心里早已看透局勢︰“去吧，家里你不必牽掛，我們在這里生活安穩。只是行事萬事小心，不要再落入旁人的圈套。”
弟弟妹妹依依不舍過來道別，別列瓦夫簡單收拾好隨身公文包，里面裝著全部專家的人員檔案。
沒過多久，上級的通知正式下達。
哈工大不得繼續扣留外籍專家，全部人員按照原定計劃啟程前往京城航空航天大學。
一夜之間，原本被好吃好喝招待的一眾甦聯航空航天教授工程師，集合完畢。
洗浴、客房都享受過，可這場截胡鬧劇終究落了空。
別列瓦夫帶隊，眾人登上奔赴京城的專列。
列車緩緩駛出哈爾濱，窗外，路邊殘雪還沒有化干淨。
車廂里，一眾專家還在低聲議論這幾天一波三折的遭遇。但是他們也算是享受到了，雖說過程有一些離譜，但是也感受到了來自華國人的
別列瓦夫靠在車窗，回想這幾天的種種算計，心里暗自慶幸，總算沒有釀成更大的差錯。
消息傳回省政府，張省長望著列車出發的簡報，長長吐出一口氣。
路校長垂頭喪氣回到學校，清楚知道，只等上面派來有能力的新負責人，自己的校長寶座，就要拱手讓人。
京城航大校內，感冒還沒完全痊愈的李校長，接到人員已經上路的消息，揉著發紅的鼻子，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
***
民間市場上，神藥集團的聲勢早已經鋪得遍地開花。
不少靠山的村子，靠著種藥材，家家戶戶多了一筆實打實的收入，地方上口碑越傳越廣。
手里現金流十分充沛，神藥集團順勢開啟收購，四處收攏各地經營不善的小型藥廠。
瀕臨破產的蓮花藥業，就是被他們吃下的其中一家。
蓮花藥業原本主打中成藥合成加工，手里攥著好幾項膠囊制劑專利，廠房設備齊全，可銷路打不開，資金鏈斷裂，工人工資都快要發不出來，眼看就要徹底關門倒閉。
被神藥集團收購完成之後，局面一夜反轉。
充足的資金源源不斷注入廠區，老舊設備翻新，流水線全面開動。
地里源源不斷送來的原料藥材運進車間，依托蓮花藥業現成的專利工藝，大批量加工成標準化膠囊制劑。
廠子直接瞄準海外市場，包裝全部印上中英雙語，產品定位對外出口。
沉寂許久的廠區重新機器轟鳴，停產許久的生產線二十四小時輪班運轉，車間里工人來來往往。
原本人心惶惶，隨時準備卷鋪蓋走人的員工，一下子全部穩住，加班訂單源源不斷。
一邊收藥材和牽動藥材，一邊整合藥業生產藥，然後再銷出去。
那就成為了閉環了，而且國內可以售賣，國外同樣可以售賣。
*
許知遠的這項操作可沒有背著任何人。
承包國內的醫藥行業，成為藥業的大亨，對于很多外國資本來說，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畢竟醫藥行業才是真正暴利的行業。
有只要有人就會吃藥，只要吃藥就得買藥。沒有需要，還可以制造需求。
當真正的有錢人生病想要吃藥的時候，那就是待割的韭菜。
為了多活一天，這些有錢人可以付出一切。
而醫藥就是抓住了生命，抓住了所有人都想活的這個特點，是必賺錢的行業。
而許知遠大肆收購藥材，購買配方，用不用的放在一起，都是砸錢，瘋狂的往外砸錢，一直在花錢，不計代價的花錢。
助理站在許知遠身旁，翻看剛剛整理出來的行業報告。
“最惱火的是日本那邊。”助理神色嚴肅，“之前日本資本一直在國內大肆掃貨中藥材，到處收購貨源，甚至多次提出意向，想要介入東北黑土地。”
許知遠放下咖啡杯︰“我可不管他們打門道，能跟日本人做著干，讓他們做不成事兒，我就開心。”
助理繼續說，“神藥集團跟全國大量村鎮簽了保價收購合同。同等報價之下，農戶優先供貨給自己本土企業。同樣價錢，誰願意賣給外國客商？”
“國內藥農現在，基本不再向日本客商大批量出貨。日本資本跑了不少產地，出一樣的價錢，收不到貨。”
許知遠笑了一聲︰“道理就這麼簡單。價格持平，本土企業現款現貨，還長期簽合同保障銷路，老百姓當然選擇我們。”
“日本那邊已經通過商貿渠道放出不滿，抱怨我們擠壓他們的藥材采購渠道。”
助理遞過來一頁簡報，“不少日本藥企高層私下抱怨，神藥集團橫插一腳，把他們經營多年的原料供應鏈直接打斷。”
“有本事抗議罵我呀，就跟我怕似的∼”許知遠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