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校長心里盤算起主意，想托人傳話，請許知遠回國，來交大做一場公開演講。
演講只是個由頭。
真正的算盤，是讓許知遠親眼看一看交大這批年輕人，看看學生們身上那股沖勁和創造力。
只要許知遠親眼見識到，看在同校校友的情分上，總不能無動于衷，多多少少也得往學校投點錢，建實驗室、設立獎學金也好，扶持科研項目也罷，多少出點就不虧。
辦公室里，陳校長把教務主任叫過來，眉頭擰成一團。
教務主任推門進來，看見校長一臉憔悴，桌上堆著一堆涼茶。
“校長，您又熬夜了？”
陳老校長一拍桌子︰“我睡不著！同樣是國內頂尖高校，外來的技術人才，次次輪不到我們。”
教務主任苦笑︰“別的院校搶到外來專家，咱們這邊缺口不小。到處都缺頂級人才，頂級人才又那麼多……全國都在搶…”
“許知遠，咱們交大的校友！”陳校長眼楮發亮，“我打算請他回國，來學校做一場演講。”
教務主任一愣︰“演講？他現在人在海外，生意遍布全球，怕是很難抽出身。”
“演講只是幌子。”陳校長擺了擺手，壓低聲音，“我就是要讓他看看咱們的學生。一群朝氣蓬勃的小伙子小姑娘，腦子活，敢鑽研。”
“咱們把學生的科研成果、創新方案全部擺出來給他看。大家都是交大出來的，看見母校後輩這麼爭氣，他還好意思一毛不拔？”
教務主任遲疑道︰“可人家憑校友身份，也沒有義務一定要投資學校啊。”
“道理是這麼說。”陳校長捋了捋花白的頭發，胸有成竹，“人情世故擺在這兒。別的商人也就算了，許知遠是交大走出去的。只要親眼見到這幫孩子的潛力，就算看在母校面子，多多少少也要出手。”
“你抓緊聯系海外的渠道，托人遞邀請函。態度放誠懇一點，就說母校盼著他回來，給學弟學妹分享一些經商經驗。”
教務主任點點頭︰“行，我這就去安排。就是不知道，許知遠會不會願意抽空回來。”
陳校長端起茶杯猛灌一大口涼茶，火氣依舊沒消︰“無論如何，邀請函一定要送過去。萬一成了，咱們學校不少難題就能迎刃而解。”
一封來自滬市交大的邀請函，跨過大洋，朝著舊金山紅杉莊園送了過去。
當然陳校長說的都是自己想象中的事情，不行他也無所謂，至少學校的名聲上來了。
陳校長心里還揣著一層沒對外人講透的心思，沒有跟教務主任明說。
就算許知遠一分錢不掏，單單是他本人的名號，能落到交大，那也是天大的收獲。
現在許知遠在國內名頭早就響透了。上邊對于許知遠在海外的一系列操作，基本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甚至那只眼還得特意眯上一條縫。
人家全憑自己本事在海外殺出一片天地，沒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勾當。
手下好幾家實業公司扎根國內，工廠遍地，吸納了大批工人就業，不少地方的經濟，都靠著他的產業撐起來，算得上地方的經濟支柱。
只要許知遠肯回交大露個面，在校內走一圈，消息一傳出去，交大的名氣、對外的招商引資吸引力，直接就能往上抬一大截。
錢是一方面，這份光環同樣值錢。
*
紙質邀請函，一路漂洋過海，沒多久就送到了紅杉莊園助理的辦公桌上。
助理拆開郵件看完，轉身拿著文件走進書房，遞到許知遠面前。
“老板，滬市交大發來邀請函，希望您可以回國一趟，回校做演講。”
許知遠接過邀請函掃了幾眼，隨手擱在書桌一角。
一堆煩心事堆在一起，壓根沒有回國演講的興致。
助理站在一旁觀察他的神色︰“老板，要直接回絕嗎？陳老校長這邊，畢竟是母校的長輩。”
許知遠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直接回絕顯得太不給陳校長面子，人情還是要顧，但專程跑回國做演講，我覺得沒意思。”
他思索片刻，抬眼看向助理︰“你回電話轉告陳校長。想讓我回去也行，得有個交換條件。”
助理連忙拿出本子記錄。
“請校長幫忙對接國內稀土資源，允許我們集團參與采購，最好能拿到一部分獨家代理權限。不用把全部稀土都劃給我，我沒那麼貪心。官方只需要對外放出一句許可消息，就夠了。”
助理一愣︰“稀土？老板，這個東西管控很嚴。”
“我清楚管控。”許知遠淡淡開口，“我們布局電子產業，後續Vcd還有不少精密設備制造，缺不了稀土。
有這件事情，我抽空回國一趟都沒問題。沒有這個前提，我就不折騰這一趟。”
“你措辭委婉一點，不要像談買賣一樣，把話說得太直白。就說集團布局實業，急需相關原料渠道，如果母校可以從中牽線搭橋，我願意赴校交流。”
“另外，附帶一筆獎學金捐贈，先遞過去，算是我這個校友的心意，不能讓陳校長覺得我完全油鹽不進。”
“至于回不回國，就看這件事能不能有眉目。”
助理把要點全部記牢︰“明白，我馬上整理回復。”
遠在滬市交大的辦公室，陳老校長很快收到跨洋回信。
看完信件內容，陳校長捏著信紙，不由得苦笑兩聲。
一旁的教務主任湊過來︰“校長，怎麼說？他願意回來嗎？”
陳老校長嘆了口氣︰“人想回來可以，但提了條件，要我們幫忙牽線稀土采購與部分代理。”
教務主任臉色一變︰“稀土！這可不是學校能說了算的事，我們只是高校，哪里有權力去敲定這種資源的權限。”
陳校長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嘴角上火的地方一陣刺痛。
“我就知道，現在的許知遠，早已不是當年的學生。人家做任何事，都要算一算利弊得失。”
“獎學金他倒是願意捐，算是顧及母校情面。可稀土這件事，已經超出我們學校的能力範圍。”
他捏著信紙來回踱步︰“不過也不能直接把路堵死，我試著向上遞交報告試一試，成不成，就不是我們能做主的了。”
*
稀土這東西，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越來越金貴。
技術一升級，稀土里的稀有金屬，在高科技行業里簡直是剛需。某些稀有金屬的價格，比黃金貴出不知道多少倍。
放眼全球，稀土加工技術最頂尖的是法國。其次就是丑國和日本。
丑國既有技術，手里也攥著原材料。日本更絕，1983年搞出釹鐵硼永磁，1985年直接量產，稀土永磁材料做到全球第一，手握大把核心專利，是高端功能材料的巨頭。
可日本本土幾乎沒有稀土礦，全靠進口礦石續命。
眼下全世界賣稀土最多的是華國，而日本，恰恰是最大的收購國。
陳校長把許知遠的訴求整理成報告，一層一層往上面遞。
京城那邊，別列瓦夫帶著一批甦聯專家已經住了好幾天，人才安置的事還在走流程。兩件事撞到一塊，上面的領導也犯了難。
京城某間會議室。
幾位領導圍著兩份材料，眉頭都皺著。
一位領導敲了敲桌面︰“滬市交大遞上來的報告，許知遠想要稀土采購渠道，甚至部分獨家代理。”
另一位領導嘆了口氣︰“這事兒不好辦。稀土是戰略資源，管控一直很嚴，哪能說放就放。”
“可許知遠這個人，又不好直接回絕。”第三位領導開口，“他在海外做的那些事，上面一直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藥神集團、KU品牌，國內好幾家實業公司，吸納了大量工人，不少地方經濟都靠他撐著。”
“還有別列瓦夫帶過來的這批甦聯專家，航空航天、電子、醫藥，全是緊缺人才。人已經在京城住了幾天，就等著分配安置。”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
一位領導緩緩開口︰“人才的事好辦，按規矩分配就是。難的是稀土。許知遠提的這個條件，明顯是有備而來。他知道日本缺稀土，也知道咱們是最大出口國。他要是拿到渠道，等于直接卡住日本的脖子。”
“可問題是，稀土出口一直有既定的配額和渠道，突然給他開口子，其他合作方怎麼看？”
另一位領導沉吟道︰“也不是完全不能談。他沒說要全部，只要一部分采購權限，官方放個消息就行。這個尺度，可以斟酌。”
“而且他手里有實業，有電子產業布局，稀土拿過去不是倒賣，是自用。從這個角度看，也說得過去。”
為首的領導揉了揉眉心︰“先不急著拍板。人才的事先落實，別列瓦夫那邊不能涼著。稀土的事，讓相關部門先做個評估，看看給他多大的口子合適，既不破壞現有格局，又能讓他滿意。”
“許知遠這個人，用好了是助力。不能把人推遠了。”
“我覺得大家都想的可能有些多了，我覺得許知遠可能就是想給日本找不自在。”
“稀土賣給誰不是賣，如果許知遠想要發展基礎技術，肉也是在自家的鍋里。這種事情難道不好嗎？”
“如果他真的打算發展高科技產品，對于國內，無論是招工甚至是技術，都是一件好事。”
眾人紛紛點頭。
會議結束，大多數人的想法還是願意的，這些領導也願意給許知遠一個機會。再說了，他們只是不反對，又不是說直接給特權。
再說了，很多領導都知道現在國外甚至連國內的人都有一種恐懼的想法。
‘真的不會沒收嗎？真的讓大家有錢嗎？’
‘前幾年還是越窮越光榮呢。’
這種想法不僅是國外人有，大家都要有，而現在其實也是給大家解開內心中困擾的一次機會，展示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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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列瓦夫在京城的酒店里，接到通知，專家安置方案已經敲定，不日即可分流到各個科研院所。
他松了口氣，給許知遠打了個越洋電話。
“老板，人才的事落定了。稀土那邊，上面還在評估，沒有直接回絕。”
電話那頭，許知遠的聲音很平靜︰“知道了。人才的事辦好就行。稀土不急，他們願意談，就說明有戲。”
“陳校長那邊呢？”
“邀請函我收到了，等稀土的事有眉目，我再考慮回國的事。”
掛了電話，別列瓦夫望著窗外京城的街景，心里清楚，老板這盤棋，越下越大了。
‘老板實在是太聰明了，布局如此深遠，簡直就是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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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舊金山的紅杉莊園，許知遠猛地打了個噴嚏。
他隨手扯過紙巾擦了擦鼻子，壓根沒往感冒上面想。
助理站在一旁遞上溫水︰“老板，是不是著涼了？”
“沒事。”許知遠擺了擺手，嘴角掛著一絲冷意，“多半是有人背地里念叨我。”
他心里盤算得透亮，想要稀土渠道，一半是為自己Vcd、精密電子的實業布局，另一半，就是專門給日本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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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領導經過反復研究之後，給了陳校長回答。
但是陳校長卻知道這事算是成了，因為上面要是不同意，就會直接的拒絕。
陳校長捋了捋花白的頭發，“條件給到了，人情我們也遞到，再沒有借口推脫。”
“趕緊擬一封回信，把官方的答復如實轉告舊金山那邊。話要說清楚，有采購資格，但一切要遵守國家配額管控，沒有獨家代理權。”
教務主任拿著文稿匆匆出去了，等消息送到紅杉莊園許知遠的手上。
遠在日本情報部門很快捕捉到這條消息。當得知許知遠的企業拿到稀土市場化采購的入場券，辦公室內氣氛瞬間變得壓抑。
一名官員把報告摔在桌面︰“麻煩來了，這個人，真的摸到稀土這塊來了。”
“可惡！許知遠，又盯上稀土了。”
“他要是拿到大批量稀土貨源，我們的礦石進口渠道，又要多出一個難纏的對手。”
整個辦公室的氣氛，一下子凝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