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因為許知遠的放話，可以說是分外的沸騰。
香港也是地方小，人夠多，自從打仗之後，東南亞這邊移居的人都不少。所以人真的是非常擠。
人多工作少，就很多人混社會，而這些混社會的人拼打之後就發現頭上的位置就那麼幾個，除了干掉老大之外，沒別的方法。
而老大，就是這麼上來的。怎麼可能不知道小弟的心思？！
這些社團大佬真的是害怕後來的小弟太有上進心。
而許知遠給了道路，既然香港太小，那就走出去。
茶餐廳里，幾張桌子都在聊這件事，煙霧混著奶茶的甜氣飄得到處都是。
一個留著短寸的後生扒著桌子，嗓門壓不住︰“以前以為要出頭，要麼搶油尖旺的檔口，要麼跟大佬搏命。現在許先生講，外頭大把地盤，不用在香港街頭互相砍！”
鄰座一個鬢角發白的大爺端起凍檸茶，輕輕敲了敲玻璃杯，冷笑一聲︰“小子，你以為外面的錢是大風刮來的？以前不是沒人想出去，去東南亞、去唐人街，要麼被當地地頭蛇吞掉本錢，要麼踩進圈套，有去無回。”
“那不一樣！”後生眼楮發亮，“許先生的路子，只要肯出力，就有位置。不用等著哪個老大老死，自己才有機會上位。”
不少社團大佬心里一動，大佬最頭疼的就是手下這群年輕人，血氣上頭，天天盯著自己的位子。
香港這塊彈丸之地，地盤早就瓜分干淨，再往下斗，只會內訌流血，最後社團元氣大傷。
許知遠拋出來這條路，等于把這群“上進心太強”的小弟，引去海外的廣闊市場。
*
某個社團大佬拍著小龍的肩膀，語氣裝得十分不舍，一副忍痛割愛的模樣。
“小龍啊，大佬看好你哦，一定能闖出社團的威名！說實話，讓你走，大佬是真不舍得呀。”
小龍嘴角抽了抽，心里一陣反胃。這套場面話他耳朵都快听出繭子了，什麼舍不得，說白了就是巴不得把這群精力旺盛、野心爆棚的後生送出去，免得留在港島內部爭地盤，最後鬧得刀光劍影。
但他面上還是恭恭敬敬低頭︰“多謝大佬栽培。”
大佬見狀，笑得更開懷了，往他手里塞了個信封︰“出去好好干，跟著許先生的路子做生意。要是能站穩腳跟，以後你就是海外堂口的負責人，不比在香港擠破頭強？”
小龍接過信封，心里早有盤算。
圈子里消息傳得飛快，現在一批又一批人動身往外跑，東南亞，新加坡，馬來西亞，甚至是荷蘭還有日本銀座，到處都在鋪攤子。
海外的地盤，一天一個變化，早出去的人已經佔住位置，拿到了貨源渠道。
他攥緊信封，心里急得不行。現在所有人都在向外擴充，海外已經拿下不少堂口，機會就擺在眼前。
要是再磨磨蹭蹭晚一步，等位置全被人搶光，到時候別說吃肉，連喝湯都輪不到他。
“大佬，我打算盡快動身。”小龍抬眼，眼神發亮，“早過去，早點熟悉生意。”
大佬微微一怔，隨即哈哈大笑︰“好小子，有沖勁！我就知道沒看錯你。”
可只有大佬自己清楚，送走小龍這種敢拼敢闖的年輕人，對他來說是一石二鳥。
既打發了一個未來有可能威脅自己位置的狠角色，還能借著他在海外開拓新財源。
*
香港娛樂圈，同樣也和不少大佬簽訂了版權出售。
要知道香港的娛樂圈幾乎也是有社團的背景，版權什麼的，其實也沒有那麼清楚的規則。
很多片子底片轉手幾次，連誰是真正持有人都說不清，今天你拿膠片賣海外，明天另一個人跳出來說版權歸他，吵到最後往往是大佬坐下來喝杯茶，分賬了事。
華國美影廠的大院里，最近熱鬧得炸開了鍋。
車間里搞動畫原畫、剪紙、木偶片的老師傅，還有年輕的繪景、上色工人，這一天下班前，財務室挨個喊名字領錢，厚厚的信封往手里一塞，分量沉甸甸，比往年年終獎還要厚上好幾倍。
上色組的陳姐捏著信封，指尖都有點發顫，湊到會計跟前小聲問︰“這……這是什麼錢？廠里通知說是額外獎金，數額這麼大，我都不敢接。”
會計笑著攤開手里的文件︰“是版權售賣的分紅。咱們廠里一大批動畫片子，海外音像版權被一家大公司打包收走了，打算做成Vcd光盤銷往全世界。這筆錢，對方特意交代，分給參與影片制作的主創和一線工人。”
消息一傳，整個制作車間瞬間停下手里的活，大伙全都圍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
老原畫李師傅扶了扶老花鏡，有點不敢相信︰“咱們的水墨動畫、剪紙片子，拿去做光盤賣到國外？以前頂多偶爾出國參展，哪有這種好事。”
“听說買下版權的這家公司，幕後大老板超級喜歡動畫片！”負責對接的干事高聲跟大家解釋，“人家說了，以後咱們要是構思出新故事，只要故事夠動人，直接遞過去，老板看上了，就出錢立項，放手讓咱們拍！”
人群里一下子哄起來。
一個年輕的原畫小伙撓撓頭，興奮道︰“以前做片子，處處受預算卡著，很多好點子寫在本子上，根本沒錢開拍。現在居然有人願意為好故事直接砸錢？”
“可不是嘛！”旁邊做木偶造型的老師傅嘆了口氣，“咱們熬了這麼多年，沒想到大洋彼岸，有人願意把它們做成光盤，送到世界各地人的家里。”
有人半開玩笑︰“那咱們得抓緊攢新劇本！萬一構思個好故事，被這位老板看中，咱們又能大展身手了。”
李師傅摩挲著手里的獎金信封，眼底發亮。一輩子撲在動畫上，他從沒想過，自己畫出來的畫面，將來會被刻錄在光盤里，走出國門，被無數不同國家的人看到。
“這有啥的，人家幕後老板說了，就是看咱們動畫片長大的！甚至人家直接想承包了咱們廠，也就是現在廠子還沒被外邊承包……”
干事稍微知道一點內幕，說這話時那是真驕傲啊。
再說了，現在這年頭哪個廠能掙外匯，那就是為國爭光！
其他的電影廠為什麼不能掙外匯？反正動畫片就是第1個賣版權的有收益的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