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男子緩緩抬頭。
葉逍瞳孔一縮。
這人的長相，跟道悠然太像了！
“小心。”
武昭上前一步，渾身肌肉瞬間繃緊，擺出戰斗姿態。
“他很強！”
葉逍點點頭。
男子微微一笑，道︰“別緊張。”
他站起身。
這一站，整個大殿都在顫抖。
葉逍雙眼微眯。
鐵鏈！
他的手腳，被四根漆黑的鐵鏈鎖住。
鐵鏈很長，一直延伸到虛空，看不到盡頭。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道問天。”男子笑道。
道問天？
葉逍皺眉。
姓道？
“沒錯。”道問天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笑︰“我就是小然的父親......親生父親。”
葉逍愣住了。
“怎麼？很奇怪？”
道問天重新坐回椅子上，反問道︰“你們難道就不好奇，為什麼這玄獄的通道，這麼容易就能打開嗎？”
葉逍和武昭對視一眼。
他確實想過這個問題。
這個玄獄，既然如此重要，為何只派了兩個執事把守？
“因為有我。”道問天抬起頭，眼神睥睨︰“只要有我在，這里，就亂不了。小然知道，小聞子也知道。他們放心。”
“前輩，既然你是道宗主的父親，為何會被鎖在這里？”
葉逍盯著那四條鐵鏈。
鐵鏈黝黑，看不出材質，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道問天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鐵鏈，沉聲道︰“沒有人把我鎖在這里。是我自己鎖的。”
“自囚？”
葉逍皺起眉頭。
一個至尊巔峰強者，自己把自己鎖在暗無天日的地底？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想听听我的故事嗎？”道問天輕笑。
葉逍沉默。
“我是玄宗最後一代宗主。”道問天自顧地說道︰“那時候的玄宗，還沒有分裂，是整個靈墟大陸最強的勢力之一。而我的實力，也達到了至尊巔峰，只差半步，就能踏入神境。”
武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至尊巔峰？
這個看著像個乞丐一樣的老頭，居然如此恐怖。
“可是......”道問天搖了搖頭︰“我想盡了一切辦法，都無法踏出那一步。那道門檻，就像是天塹，怎麼也跨不過去。後來......我不顧長老們的勸阻，把主意打到了吞天獸魂魄的身上。”
葉逍心一沉。
“我來到第十八層玄獄，利用秘法，將吞天獸魂魄煉成了第二元神。可惜，我低估了那畜生的狡詐。它從一開始，就是故意被我操控。”道問天語氣平靜。
大殿里的空氣卻忽然變冷。
葉逍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意從道問天身上溢出。
“我被它反制。它控制了我的身體，沖出了玄獄，親手殺了玄宗上萬弟子。”道問天聲音變得有些顫抖︰“其中......還包括了我的妻子。”
武昭眉頭緊皺。
葉逍也愣在原地。
他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小然的母親......就死在她的面前。死在我的手上。”道問天看著自己的雙手，喃喃自語︰“我是個罪人。”
葉逍終于明白了。
怪不得。
怪不得道悠然會有那麼重的心結。
親眼看到自己的父親殺死母親。
這種痛苦，誰受得了？
“後來，上一代武聖趕到。他利用破天戟，強行剝離了吞天獸魂魄，拼了自己的性命，再次將它鎮壓在第十八層。可是......一切都晚了。玄宗元氣大傷，不久便分裂成南北兩宗。我的實力，也跌落到了至尊初期。”
道問天苦澀一笑︰“小然不再見我，我自己也無法原諒自己。所以，我便自囚于此。用自己的余生，來贖罪。”
大殿里安靜下來。
葉逍想要安慰，卻發現任何語言都顯得無力。
親手殺死自己近萬同門！
甚至是妻子？
這是什麼概念？
他僅僅只是代入想象了一下，就感覺自己絕望地要崩潰。
“你不是一般人，對嗎？”道問天忽然抬頭︰“否則，小然不會冒險，讓一個天地境的小輩，來面對吞天獸。”
葉逍苦笑︰“前輩，其實，我也不想來。但為了救人，我沒得選。”
道問天緩緩點頭。
他又看向武昭，道︰“你就是這一代的武聖？”
武昭雙手抱胸︰“沒錯。”
“真是驚人的天賦。”道問天的眼中閃過一絲贊賞︰“後生可畏。你有希望成就武道真意。”
武道真意！
葉逍挑眉。
他還從沒听過這個詞。
武昭沒有謙虛，坦然接受了這份夸贊。
她從未懷疑過自己。
“既然你們要下去，有些事，我得提前告訴你們。”
道問天語氣變得凝重︰“吞天獸生前必定是神級！雖然它現在只剩一道魂魄，但它太過詭異，尋常手段無法將其消滅。還有，它天性狡詐，極其擅長蠱惑人心。你們一定要守住心神，一旦被它迷惑，後果不堪設想。”
葉逍鄭重點頭。
“如果你們被它控制......”
道問天聲音冷了下來︰“那麼，為了不讓它逃出去，我只能出手殺了你們。”
葉逍神色一凜︰“明白！”
道問天點點頭。
他站起身，抬手打出一道靈氣。
“轟隆！”
地面裂開。
一道漆黑的通道緩緩浮現。
“走吧。”
葉逍深吸一口氣，大步踏入通道。
武昭緊隨其後。
道問天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輕輕撫摸腰間的香囊，不知在想些什麼。
...
玄獄。
第十八層。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山洞。
四周的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微微發光，將整個空間照得明暗不定。
在山洞的正中央。
一頭怪異的妖獸匍匐在那里。
它的體型跟一條土狗差不多，身體呈半透明狀。
渾身上下，覆蓋著密密麻麻的鱗片，看起來鋒利無比，宛如實質。
“這就是吞天獸？”
葉逍愣住了。
武昭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頭頂。
只見山洞正上方，一桿金黃色的長戟倒懸在半空，散發著淡淡的金光，將吞天獸整個籠罩在其中。
破天戟！
長戟正下方，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懸浮著。
幽藍色的光芒從石頭上散發出來。
太古鎮魂石！
葉逍深吸一口氣。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邁步，小心翼翼往前靠。
剛走出三步。
吞天獸睜開了眼楮。
葉逍身體瞬間僵住。
吞天獸盯著他們，沒說話。
葉逍干咳一聲，拱了拱手︰“前輩，能談談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