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應該沒發現剛剛我看稅稅的眼神吧？
謝陽居然沒來由的有那麼點心虛，雖然，這種心虛並不多，只有那麼一點點，但他卻沒法否認心虛這種情緒存在的事實。
好像，有些東西，在這個姑娘一次又一次的直球之後，確實不一樣了。
然後謝陽就很從心的對著蕭瀟露出了一個抱歉的眼神。
謝陽也不確定蕭瀟是不是接收到了自己的信號，反正，蕭瀟姑娘笑得更溫柔了就是了，跟一朵遺世獨立的雪蓮花似的！
蕭瀟的這份干淨，讓謝陽更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了，他趕忙轉過頭，向著稅稅的方向追了上去。
秋日的上半夜，水溫還沒有降下去，至少謝陽踩進去之後，感覺應該沒有什麼感冒的風險。
稅稅已經戰到了水里。
“潛水對于會游泳的人來說，其實並沒有什麼難度，尤其是這種淺層潛水。”
“需要注意的……”
稅稅有條不紊的說著，謝陽之前完全沒接觸過潛水，也沒有跑到河底或者塘底摸魚抓蝦的經歷，所以他听得很認真。
隨著稅稅平靜的講述，謝陽心里的那點對蕭瀟的心虛和愧疚也消失無蹤——相比那種現在還虛無縹緲的東西，還是認真的學潛水更重要，畢竟這不只是關系到明天能不能吃飽，更重要的是，如果不認真的話，是真的有危險！
“都記住了麼？”
得益于稅稅說話的條理性，謝陽發現他確實很容易的就把那些潛水時需要注意的重點全都記住了。
于是，他點了點頭。
“好，那麼第一步，你自己在淺水區測試一下你的憋氣時間。”
謝陽再次听話的點了點頭。
他深呼吸幾口，調整好自己的狀態，最後又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空氣，讓自己的肺部盡可能的充盈後，將頭埋進了水里。
同時，在心里開始默數時間。
1，2……35……95！
托了這具身體曾經經歷過的各種體力勞動的福，直到謝陽數到95，才感覺肺部開始傳來不適。
年輕，果然就是好，哪怕完全沒有經過訓練，也可以隨便憋氣一分半！
還真別覺得一分半時間短，這又不是那個啥，普通人憋氣，正常也就30-60秒而已！
謝陽嚴格按照剛剛稅稅教的，沒有強撐，果斷的把頭從水里抬了起來。
可惜，還沒等他表現出任何驕傲的意思，稅稅的話，就給他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嗯，一分半，很一般，所以，你的下潛深度最好不要超過3米，水下搜索時間最好不要超過45秒。”
“你對時間有概念吧？”
謝陽︰…………
總感覺這話，听著很像是侮辱人呢∼
又看了看稅稅那昏暗的光線下，依舊一本正經的表情，謝陽終歸還是沒好意思反問她能憋多久，感覺，答案不會讓人愉快的樣子。
“現在，跟著我，我先帶著你在兩到三米水深的區域走幾遍，你注意下我們在水下待的時間，明天就按照這個時間來行動。”
稅稅完全沒理會謝陽的欲言又止，依舊按照她自己的節奏安排著。
謝陽撇了撇嘴。
好吧，這種完全不需要自己動腦的感覺，居然讓人覺得很安心是怎麼回事？
尤其是突然被抓住的右手傳來的溫熱，更讓謝陽感覺到安全感十足。
不對，為什麼右手會有溫熱？
謝陽不由得低頭看去，這才發現，自己的右手，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走近的稅稅抓住。
“光線太差，可能看不清手勢，其次水下沒法兒說話，拉著你是為了方便水下給你信息。”
好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蕭瀟依舊遠遠的戰著，一臉溫柔的看著水里的兩人，安靜得仿如一幅油畫。
她的臉上，攝像師沒有看出哪怕一點不快和不安。
可沒人能注意到的角落，她的一雙被稅稅的衣服遮擋住的手，正死死的抓著兩個網兜，指節泛白。
腦海中，無數的惡念從最深處的黑暗中冒出，又被她用理智一個個碾碎。
“稅姐說過的，她只是為了治療。”
“醫生也說過的，當我能對抗這些惡念，我就可以恢復正常了。”
“陽哥的女朋友，不能是一個隨時有可能爆炸的火藥桶，我一定能對抗的，我一定能恢復的！”
“蕭瀟，你可以的！”
幾乎每一秒鐘，這些話都會被蕭瀟在心里默默的說上一次，維持著她的理智。
昏暗的水下，沒有水族館里那種五顏六色的珊瑚，沒有數不清的彩色魚兒，那些謝陽已經努力睜開眼楮，也只能看到一坨坨沒有什麼藝術性的石頭。
耳朵里，有低沉的嗡鳴，那是屬于大海本身的聲音。
謝陽憋著氣，或許因為生物追逐光的特性，不由得抬頭看向頭頂的海面。
海水的阻隔下，月亮顯得朦朧了許多，海浪不時帶起的星光也顯得細碎而美麗。
這是謝陽第一次從這個視角去看月亮和星光，他不知道，別人是什麼樣的感覺，他只知道，自己挺震撼的。
可惜，這種震撼，並不是什麼好事。眾所周知，人在情緒不自控的情況下，大概率會不由自主的張開嘴巴。
所以，謝陽張開了嘴巴，然後，他就嗆水了……
手上驟然傳來不規律的抖動，稅稅自然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
她可不是謝陽這樣的潛水小白，作為一個有潛水證的專業人士，她幾乎第一時間就判斷出謝陽嗆水的事實，于是毫不猶豫的繞到謝陽的身後，兩只手把謝陽一抱，空著的雙腳一個用力，就朝著水面游去。
謝陽都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人就已經到了水面上。
“咳咳咳咳！”
沙灘上，在稅稅和謝陽手拉著手消失在視線里後，情緒更加不好的蕭瀟，腦子里的惡念都還沒來得及冒出來多少，就突然看到海面上冒出來的兩個人。
這不才幾秒鐘麼？
腦子里這個疑惑才冒出來一秒，就听到謝陽那劇烈的咳嗽聲。
出事了？
這一刻，什麼對抗，什麼治療，瞬間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