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這個詞讓葉瞬略微意外。
“當初車禍……”
鹿知恩深呼吸一口氣，抬頭看葉瞬的眼楮，“我懷疑是他和外面的女人聯合做的，為了吞並我家企業。”
那場導致鹿知恩全家遇害的車禍，也是鹿知恩遇到葉瞬的起點。
從此命運線開始旋轉走向另一個世界——
“這麼說來，你和他的仇很大呢。”
葉瞬放下資料，說了一句，“是收集情報的人告訴我，顧家有非自然交易。”
鹿知恩的表情變了變，腦海里浮現出顧堯那張熟悉的英俊的臉。
“初步判定那些神秘交易來源是顧家的掌權人，如果確實是顧堯的話——”
葉瞬看戲似的勾起唇，瞳孔在瞬間亮起，又瞬移到了落地窗前，高挑站立著，幽幽說道。
“恭喜你，手刃前男友的時候到了。”
鹿知恩的手在發抖，不知道是因為憤怒，痛苦，還是……不舍。
血管在瘋狂鼓動。
有人往自己哆哆嗦嗦的手里塞了一張銀行卡。
鹿知恩一愣。
抬頭看見葉瞬那張“老不死”的帥臉，思緒一下子被拉回了現在。
“中午午休，去買點貴的衣服。”
葉瞬淡漠地說，“晚上的晚宴別給我丟人。”
“神醫。”鹿知恩捏著葉瞬的銀行卡說，“手一下子就不抖了，密碼是多少？”
“六個零。”
“……”跟沒有一樣。鹿知恩說，“葉總，你不會是看我難過，在哄我吧？”
葉瞬盯著她看了幾秒。
然後他面無表情地揚起手臂，從肩膀後面的空氣里憑空抽出一把電鋸，戴著黑色手套也照樣顯得修長的手指拉響了電鋸，割裂開空間，嗡嗡逼近她，堪堪貼住她的臉。
吸血鬼陰沉地咧嘴一笑，“我是不是給你好臉色給多了？”
電鋸聲刺耳奪命，旋轉帶動的風震動了鹿知恩的劉海，這被切開不得東一塊西一塊？
她嚇得瞳孔倒豎大叫，可惜辦公室隔音，“現在還在上班！等一下——！”
血濺了滿屋子。
半小時後，鹿知恩一邊用新復原的手擦著地上的血，一邊嘆氣。
看著被血打濕了的電腦屏幕，她說，“你害得我ppt白做了！電腦屏幕進血死機，我的工作進度耽誤了你怎麼賠我！”
葉瞬冷笑。
停留了有段時間的血液開始冒出呲呲的蒸發聲，十分鐘後，鹿知恩總算把辦公室打掃干淨了，她坐在沙發上躺著看天花板無力道，“我中午順便再重新買一台電腦吧，主板進水以後徹底壞了，沒得搶救。”
打工人命好苦啊，變成不死族了也還是那麼苦。那還不如脖子一伸腳一蹬，解脫了。
現在好了，上吊都吊不死了。
“購買電腦費用從你工資里扣。”
葉瞬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輕輕地翻動了一下文件，像模像樣斯文敗類。
堂堂葉總，富二代圈子里出了名有腔調的鑽石王老五。
他得到的太多了，接近永恆，所以毫不珍惜擁有的一切。
“人類世界的東西真是容易壞啊，人類也是。”
鹿知恩的表情一怔，他難得感慨。
隨後听見葉瞬聲音冰冷陰險地說，“還好你這愚蠢笨拙的女人不會被我玩壞。”
“……”領導真•抖S暴力狂怎麼辦，很急。
*
午休時間，鹿知恩和葉瞬打了個招呼，出門了。
葉氏集團位于市中心，隨便開車兜風就能路過高端購物商場，鹿知恩停好車。
因為工作日，商場的地下停車場里車不多，很安靜。
鹿知恩穿著鞋往前邁了一步，忽然間女人感覺到背後一陣風襲來，緊接著整個地下車庫的燈管突然都猛地炸開！
頭頂燈炸裂的一瞬間，視野里的所有環境在瞬間暗下來，如同黑夜降臨！
不遠處，幾道黑影緩緩朝著鹿知恩包夾而來。
鹿知恩一個後撤步躲開身後襲來的風，余光意識到自己背後也有黑影。
“就是你，殺了楊三爺……”
“不知死活的女人……”
鹿知恩眼楮嗡的一下亮了起來，猩紅血液在她眸底翻滾。
女人深呼吸一口氣，“怎麼，是他的殘黨嗎？”
“殘黨？你居然敢殺了楊三爺，他可是人類與夜族的混血，是吾輩的主人——”
鹿知恩手一揮，從空氣里抽出一團火，拽在手掌心里，她指尖把玩著火焰，“廢話少說，把你們也送去見他團聚。作惡多端就該死。”
“可惡！你這賤人！”
黑影們尖嘯著沖上來，一瞬間被她的火焰彈成了灰燼！
不信邪的黑影繼續四面八方攻擊她，鹿知恩的火焰沿著她腳下往外燒，頃刻間把它們統統煉化。
于是剩下的黑影開始逃竄，鹿知恩往前飛越了一步，在空中時，忽然感覺到了不對勁——
中計了！
手中的火在瞬間被另外一道帶著符文的藍色火焰所熄滅，她說，“調停者的咒術？”
“哈哈！這可是我們從調停者手里偷來專門對付你們的，你無法施法超過這個咒術限制的距離，老老實實被我們吃掉——”
黑影尖叫了再度包圍上來，化作一整團大的黑色迷霧，從頭到腳撲在了鹿知恩身上，黑色的影子幾乎將她吞沒！
鹿知恩感覺到了手臂上血肉破開的刺痛，她哼笑了一聲。
“算你們有點腦子。”
“什麼？！”黑影們吞沒她的形態卡頓了一下，這團包裹著她的巨大黑色迷霧被人從里面，一分為二，切斷了！
“——但不多。”
下一秒，一個女人從分崩離析的黑影灰燼里閃出，身後還沾著飄逸的黑色霧氣，她眼神很冷。
鹿知恩從胸口裸露的皮膚處緩緩拔出一把巨大的血色鐮刀，順著撕裂她胸口的血肉黏連著血管，血管糾纏著成為了枷鎖的形狀，連著她全身的血脈！
她如死神般翻轉鐮刀，閃身而過，一瞬間割裂了這團最後一搏的黑影。
致命一擊！
“誰說我是遠程了，只有葉瞬那種沒良心的東西才喜歡遠遠看著殺人。我啊，是近戰。”
“情報……有誤……”
“原來你是那個……夜刃殺手……”
它們跟骨灰似的沸沸揚揚灑下來落在地上，最後消失不見。
鹿知恩將連著自己血管的鐮刀舉高了塞回胸口，如同利劍回鞘，血肉復位到身體里。
輕松。
昏暗陰沉的停車場一下子又恢復了中午的燥熱和明亮，甚至連爆掉的燈管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復原了。
看來剛才那群黑影是開了結界來追殺她的，如今結界消失了，一切復原。
還省得她戰後打掃。
鹿知恩吹了聲口哨，從地下停車場里走了出去，走進商場一樓，充滿溫情的人類世界擁抱了她。
熱鬧的商場里人來人往，鹿知恩拐了個角進入了自己喜歡的品牌店，里面的人迎上來，“小姐，有什麼需要嗎？”
“想看禮裙，最好有現成的，我等不及定制。”
鹿知恩輕笑了一下，“晚上就要出席宴會。”
“好的。”
“哦，還有我也得打包戴一套男裝回去。”
“好呀，是您先生的嗎？具體身高三圍方便告訴我嗎？”
三，三圍？鹿知恩打著哈哈說，“是我領導的。”
“三圍呢？”
“我……”我哪知道啊！鹿知恩掏出手機來打電話。
葉瞬在總裁辦公室里看報告，拿起手機說，“準奏。”
“你三圍多少？”
對面清冷的女聲讓葉瞬的睫毛顫了顫，“……你說什麼？”
“三圍。”
“我知道愛上我人之常情，你作為前人類很渺小自然會崇拜我。”葉瞬說，“但是我對你沒興趣。你愛上我會給我困擾的。”
“神經病。”鹿知恩說，“我給你買西裝。”
“哦。”葉瞬說，“你就報我名字，他們都知道。”
鹿知恩罵罵咧咧掛了電話，本著打工人不為難打工人的心態，擠出笑臉對櫃哥櫃姐說，“那個，我領導叫葉瞬，他說他的——”
“葉總！！！！好的女士您稍等！我們這里正好有個款很適合他！感謝葉總選擇我們品牌！”
“再給葉總包扎一束花一起送過去！”
“還有高級管理層親手手寫信！”
……這吸血鬼憑什麼這麼多粉絲。
就因為有錢長得帥？
*
鹿知恩大包小包回到公司的時候，葉瞬在辦公室里托腮看她，要笑不笑的，自私冷酷高高在上，不像個好貨，又壞又拽。
“回來了？”
鹿知恩說，“買了我的禮服還買了你的西裝，哦，還買了電腦，我把主機扛回來了，別的配件一會送貨上門。”
身後門一關，葉瞬瞬移到了鹿知恩面前。
他眼底有一圈暗芒微微亮起，嗅了嗅鹿知恩，略帶玩味地說，“你身上，有別的野狗的氣息。”
鹿知恩後退一步，把停車場里遭到暗殺然後反殺他們的事情說了。
“調停局看來已經注意到你了。”得知此事的葉瞬伸手按了按鹿知恩的頭，“畢竟你是被我變成吸血鬼的。對于調停者而言，不管是楊三爺那樣窮凶極惡的壞蛋，還是像你這樣以暴制暴的‘正義使者’都不合規，都要除掉。”
“你很危險哦。鹿知恩。”
兩個人鼻尖相踫，鹿知恩近距離看著面前的魔鬼，她說，“你也不想我變成別人的奴隸吧？”
葉瞬眼底那圈紅色的光亮得更甚，“嗯？”
“我要是因為打破了秩序平衡被非自然調停局的人抓走了，或者被別人追殺掉了，沒人給你折磨了。”鹿知恩直勾勾看著他鮮紅的眼楮，“保護我。主人。”
葉瞬掐著鹿知恩的脖子，瞬移到了辦公桌上，一聲巨響！
女人被突襲，背部受到重創，睜大眼楮，咳出來一口血。
西裝裙被葉瞬往上撩起。
“求我保護你是對的。”葉瞬瞳孔終于全紅，他舔了一口鹿知恩的大腿，張嘴咬下去吸血，刺痛和快樂一起在鹿知恩的身體里從大腿傷口處爆發。
她在被吸血的混亂里咬牙艱澀地說。
“我沒求。”
*
晚上八點，穿著禮服的鹿知恩跟在葉瞬身後踩點進了市中心的宴會廳。
慈善晚宴，宴會主題是動物保護與環境保護，充分彰顯人文，推動社會進步，同樣也滿足階級特需的表演欲。
一場晚宴，來賓們虛與委蛇逢場作戲，鹿知恩覺得虛偽，哪怕都是人也虛偽，沒人是真誠的。
葉瞬身邊的人來來往往換了好幾批，都是奔著他來的。
鹿知恩說，“你好歹笑一下。”
“低成本的情緒勒索罷了。”葉瞬說，“人類很喜歡被級別高于自己的人給予或者是施舍笑意和憐憫，以此來確認自己的存在，很廉價。”
“……”這家伙才是最反社會的。
鹿知恩耳邊諂媚示好聲不斷。
“葉總，久仰了。”
“我家小兒子一直很崇拜您，回頭來咱們公司喝喝茶，讓我兒子向您取經。”
“葉總英俊多金不說了，身邊秘書也漂亮，葉氏集團到底人才輩出啊。”
客套話听膩了，葉瞬面無表情地站在人群中被眾星捧月，隔著人群遙遙望去，自己的秘書正偷摸從人群里鑽出去尋找目標。
他意味深長地挑眉。
果不其然，某個宴會廳的休息室里，鹿知恩剛坐下喘口氣，身後跟著一個男人推門而入，隨後門一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鹿知恩沒抬頭也知道來人是誰。
“跟了我一路了。”鹿知恩倒了杯酒，“好久不見，顧堯。”
“從你一入場我就看見你了。”顧堯走上前來，一把抓住了鹿知恩倒紅酒的手，看著她的臉，男人的心狂跳。
白皙帥氣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復雜的痛苦，顧堯強迫她放下酒杯，伸手去觸踫她的臉，隨後開門見山地說，“你沒有死？！鹿知恩，你是怎麼……你陪葉瞬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