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葉瞬進了辦公室，鹿知恩第一時間開了電腦，這台電腦是新買的，運轉速度明顯比上一台更快了。
坐在電腦前把屬于人類這個身份的活給干了，她對葉瞬說，“今天晚上你可能有個應酬。”
葉瞬坐在落地窗前頭也沒抬，“不去。”
“我看好像是之前和你關系蠻好的人。”
鹿知恩把資料發過去，“確認不去嗎？”
葉瞬抬頭看了一眼她發送來的材料，忽然勾唇，“去。”
鹿知恩喘了口氣，“好的，那我去回復——”
“你跟我一起去。”
葉瞬邪笑了一聲，鹿知恩感覺脖子一涼。
晚上不是什麼好道地兒吧。
這天上午，進來跟葉瞬匯報情況的人都下意識多看了鹿知恩一眼。
進來一個，看她一眼。
進來一個，看她一眼。
鹿知恩覺得好奇，同事們那都是什麼眼神？
于是中午，鹿知恩起身去公司食堂用餐，終于有人憋不住了，慢慢地，慢慢地，湊到了鹿知恩的飯菜前，盯著鹿知恩的餐盤看。
“喂。”鹿知恩拿飲料回來，看見有個女人鬼鬼祟祟對著自己的餐盤做什麼，“怎麼了？”
一個滿臉寫著我是新來的實習生的小姑娘嚇了一跳，轉過身來，立刻站直了說，“鹿秘書，我，我……”
鹿知恩抽開椅子讓她一起坐下，“喝不喝？”
實習生滿臉通紅，看著鹿知恩說，“鹿秘書你真好看啊。”
“你是為了特意來夸我的？”
“也不是……”實習生兩只手戳著，“我就是好奇大家嘴巴里的鹿秘書是什麼樣的，但是近距離看你，發現你真的很好看。”
大學生夸起人來真是沒輕沒重，听得她心里幸福到有些眩暈了。
鹿知恩樂了，“大家嘴巴里的我是什麼樣的？”
順便看了一眼實習生脖子上掛著的牌子。
察覺到了鹿知恩的行為，實習生在她身邊坐下以後，立刻舉起自己的工牌說，“你好鹿秘書，我叫焉淺羽，是今年剛進來的實習生。”
鹿知恩點點頭，“看著你就一臉單純，估計是大家慫恿你過來找我搭話的吧。”
“誒？”焉淺羽歪歪頭說，“被你看出來了。”
“你啊，被人當槍使都不知道。”鹿知恩吸了一口酸奶，“長點心眼吧。”
焉淺羽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鹿秘書你比傳聞中性格要好很多。”
傳聞中的她究竟是什麼樣的呀，鹿知恩無語到笑出聲來，“我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很可怕？”
焉淺羽說，“我說了你能不生氣嗎？”
“說。”
“說你身世不明，是撈女，說你長得漂亮是整容臉，說你以前陪葉總睡覺上位的。”焉淺羽扳著手指頭說，“說你身份是葉總的秘密情人，哦！”
鹿知恩听著自己被別人評價的壞話，感覺很下飯，“還有嗎？”
“有的，說你唯一長處是做事情特別能干，一人能干一個團隊的。”
“……”鹿知恩把剩下的酸奶吸完了，捏著殼子發出喀拉喀拉的聲響，“夸我呢。”
“是的。”焉淺羽點點頭，“但是我認為你不是這樣的！”
“你才跟我說幾句話。”
“因為你的氣場很溫柔啊。”
焉淺羽眨眨眼楮，一臉天真地說，“如果真要按照他們所說，應該會很凌厲很高冷，我剛才早就挨你罵了，你沒有誒。”
“你肯定是個很善良的人。”焉淺羽看鹿知恩沉默沒說話，又繼續開玩笑說，“雖然你看著很高貴冷艷，但是其實私底下你會偷偷摸摸喂流浪貓流浪狗吧！”
鹿知恩生而為人的那一部分，被實習生精準戳中。
她情緒復雜地看著焉淺羽，噗嗤一下樂了，隨後問道，“你經常挨罵？”
焉淺羽點點頭，“沒辦法，我是實習生嘛。”
鹿知恩拍拍她的肩膀，沒說別的，她沒怎麼吃東西，只是把酸奶全喝完了，端著餐盤打算走。
焉淺羽說，“鹿秘書，你胃口那麼小，晚上不會餓嗎？”
“不太會。”
成為吸血鬼以後，她的饑餓感更多來自對血液的渴望，進食可能只是她的自欺欺人，為了讓自己更像個人。
走出去不遠，身後焉淺羽立刻被看熱鬧的員工包圍住。
“怎麼樣怎麼樣？”
“鹿知恩和你說什麼沒？”
“沒被罵吧？哈哈，她看著就不好搞，這種美艷長相的女人都很凶的哦。”
“才不是。”
焉淺羽低下頭去，喃喃著，“鹿秘書……感覺是個，很溫柔的人啊。”
*
鹿知恩回到葉瞬的辦公室，他似乎在跟誰打電話。
身後的門關上以後，男人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鹿知恩往前走了一步，葉瞬上下打量著她，笑了一聲，又揮揮手，讓她走了。
鹿知恩一頭霧水，因為葉瞬在打電話，她不知道自己方不方便發出聲音，于是對著葉瞬做了個口型，“什麼事？”
葉瞬也做了個口型，“沒什麼。”
真神奇，他倆居然能讀懂對方口型。
掛了電話，葉瞬道，“晚上有人要見你。另外下班後我直接先去找他們踫頭。”
鹿知恩指著自己，“我？”葉瞬能有什麼朋友要見自己啊，他倆幾乎沒有共友。
“嗯。”葉瞬說，“所以我就看了看你的打扮。”
鹿知恩撇撇嘴，“我傍晚要去找一趟董事會成員，你晚上可以先去，發地址給我，我加完班去找你。”
葉瞬沒多問，嗯了一聲。
于是，傍晚逼近，鹿知恩和葉瞬打了個招呼轉身出門，而葉瞬則是一臉高深莫測地看著她出去的背影，幽幽地收回了視線。
推開高層單獨辦公室的門，鹿知恩喊了一聲，“蔣總，我來了。”
老頭子從門後走出來，嘿嘿笑著，眼球渾濁發黃，“鹿秘書……鹿秘書，晚上有空嗎？我這里有幾個老板想和公司聊聊合作。”
晚上和葉瞬約了踫頭……鹿知恩腦子里一個念頭竄過去，不會葉瞬晚上是想帶她陪這群老頭子吧？
真惡心！
鹿知恩後退一步，發現辦公室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關上了，她轉身要去按下門把，和門把手接觸的一瞬間，她直接被擊飛了撞在牆上！
劇烈的痛意猛地傳到了身體里，鹿知恩順著牆滑下來，低頭一看，整個房間的地板上都亮起了黑色的咒語，腳底下滿是符文！
這是——
中計了！
鹿知恩收回手，身後的蔣總喘息著嚎叫一聲，聲帶沙啞，是無數種聲音融合在一起，說話的時候能听見老人小孩的哭泣和慘叫，但是……
從他的聲音里鹿知恩還听到了女人的聲音，那個女人是……
“郗眠芷？！”
“哈哈，我新換了一具身體……鹿秘書，鹿秘書，你走不了了！”
鋪天蓋地的黑霧從那人的嘴巴里噴出來，鹿知恩來不及離開，那黑霧已經蔓延至自己頭頂——
“鹿知恩，跟我走一趟吧，莉莉絲大人，要見你……”
各種聲線混合在一起的聲音傳入她耳朵，隨後那團煙霧直接鑽進了她的嘴巴里，注射一般猛地往她嘴巴里沖撞！
黑氣從她眼楮和耳朵里溢出，鹿知恩感覺身體像是被什麼入侵了似的，劇痛無比！
幾秒後，鹿知恩失去了意識。
下班時間葉瞬等了一會，鹿知恩怎麼還沒談完。
他先走了。
坐上車，管家送他到一家會所門口，他被人帶著領了進去，推開門，坐下後，里面有男人問，“你那個可愛的小血僕呢？”
“忙完過來。”
“還讓人家給你打工，好狠啊。”
“小狗的工作不就是為了主人付出一切麼。”
“哈哈，葉瞬，你好無情哦。”
“我可以嘗嘗你小血僕的血嗎？”
葉瞬冷笑一聲沒回答，手機震了震，收到一條信息。
【莉莉絲︰你的小狗，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