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確實有點過了，你們不覺得害臊嗎？”哥舒臨緩緩脫離兩人的擁抱，只覺得此舉當真丟臉至極。
“或許吧。”
“是有點。”
少年獲得同行人的附和。
哥舒臨看了看這堆滿的義體與裝甲，慶幸著自己有斷肢重生的能力，這些東西他一輩子都用不上。
“銀玲姑娘，請問我們能去下個地點了嗎？這兒我看得差不多了。”少年打了口哈欠，有些慵懶地說道。
這整片整片的看起來都一樣，睹物傷情後一丁點留戀都沒有，只想盡快跳過劇情，免得跳過人生。
“神子大人不再看會嗎？您難得來一趟，我們還很期待您的肯定。”銀玲推了推眼鏡，始終保持著專業的微笑。
“免了，下一個區域。”哥舒臨稍顯不耐地下了命令，他可不想浪費太多時間。
況且這樣一直被牽著走，更容易顯得自己心虛。反而是有恃無恐的樣子，更能讓人在下意識不會想去懷疑自己。
“神子大人發話了，還請廠長大人配合。”啾比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一副人畜無害地盯著銀玲。
只是不管從她的語氣還是言語之中，找不到任何余地。
眼見張仙芝也張開了嘴，銀玲似乎是察覺不該如此作為，趕忙道︰“還請各位大人移步，是下官 矩了。”
女子微微鞠躬，舉止依舊優雅，沒有因為啾比的發言亂了分寸，並伸手示意要為眾人引路。
少女本還想借此敲打這個不知輕重的人，但眼見對方應答得體，也只能將火給憋了回去，當作無事發生。
幾人隨著銀玲出門，又一次置身于那仿若復制粘貼的方格迷宮。
依舊是那令人迷失方向的漫游，直至再次出現一扇與眾不同的紅色大門，他們才止住了步伐。
哥舒臨大致也猜出那些普通門的用途了，若無意外，應當是貨倉之類的，用于存放制作完成的零件。
不然他難以相信，那一堆他看不懂的產線所制造出的零件，會全部堆放在制造地，而不找個地方存放。
好在實際情況比他預想的要好，否則他也無法確定，自己是否能抑制住不做出任何過激的反應。
這次的空間與上一個空間相似，有產線和零件，只是部位換成了軀干，並無太多新意。
哥舒臨在里面徘徊了一會兒，象征性地查看了幾刻鐘後，便再次告知銀玲，帶他們前往下一個地點。
而這次銀玲沒有多言，只是用她那燦爛的笑容，引領眾人前往下一個地點。
這次的門換成了藍色，根據哥舒臨對人體的認知，最後一個房間應當是頭部。
不出所料，在經歷過四肢和軀干後，他們來到了一個滿是頭部的房間。
哥舒臨感到一種莫名的怪異，令他的腦袋有些眩暈，卻又說不清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人的四肢斷了可以裝四肢的義體，人的內髒或軀干壞了可以換相對應的義體。
那麼人的腦子壞了，自然也是換個腦子就好，大不了換整個頭就是了，何須如此麻煩？
“我是不是腦子壞了？該不該換個？”少年對跟隨自己許久的腦袋仍有些不舍，心中存著僥幸，唯恐被人發現其可能存在故障。
然而，與前一個房間的平淡無奇相比，頭部相關零件的生產線則有趣得多。
哥舒臨能夠從中看到許多形態各異的面容，長在各式各樣的頭型上，一顆顆漂浮在空中，被一團團紫色的光線掃過。
少年不禁嘖嘖稱奇，前面的房間還有履帶之類的設備，沒想到到了這里連那種東西都省去了，相比之下更加自動化，也更具科技感。
“神使大人，您有換過腦袋嗎？”哥舒臨心生好奇，便欲與張仙芝商議一番。
反正這並非什麼密謀潛逃之謀劃，二人相談應無大礙，至少不會引起啾比和銀玲的警覺，反倒可能讓他們更覺自己是一路人。
“換腦袋？”張仙芝听聞後眉頭深鎖，似乎是有些不悅，“我們找機會再私下談這件事，我並不是很喜歡討論這麼隱秘的事。”
哥舒臨心中了然，自己確實是過于冒犯了，更換身體部件的這種事，牽扯到很多個人的隱私，並不是能在公開場合這樣隨意討論的。
“是我冒犯了，還請神使大人見諒。”哥舒臨面色凝重，言辭懇切，誠心致歉，以求諒解。
“我不……”張仙芝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轉頭看向啾比和銀玲，“總之別想太多，不是什麼大事。”
少年心生警覺，他發現自己的盟友反應異常，似乎有所隱瞞。
然而，此時並非談論此事的合適時機，他只能暗自留意，試圖從對方的反應中捕捉到關鍵信息。
“換腦袋嗎？”啾比一副興沖沖地跑了過來，像是急切的想要分享。
“對，我們在討論換腦袋的事，主座大人有什麼相關經驗嗎？”哥舒臨由于張仙芝的冷淡，內心稍微有點失落。所以啾比此時的熱切，剛好補上他缺的那塊，便有些興沖沖。
“是沒有，但我可以分享。”啾比身子微微彎低，雙拳掌腹緊貼，垂靠在自己胸口的黑色蕾絲上。
“那就還請您分享了，我敬愛的主座大人。”少年有些飄飄然，他突然喜歡上這種被人吹捧和在乎的感覺。
“神子大人，我跟您說，我小時候我們修會的教士，原本對于教義有所質疑，苦惱不已，去換了顆頭就好了！”
“真這麼神奇？不是核心處理器改造，或是將晶片中的記憶體修正嗎？”
“不是的，要換就是整個腦袋換，怎麼會只換小部分？而且換頭有很多造型可以選擇，價格貴是貴了點，但整個包下來還是劃算的。”
“況且我們教士級別以上，相關零件兌換都有折扣，甚至是能免費，這都是吾主的賜福。”
“那我能不能有機會也換換看？最近有點心煩事，搞不好是零件老舊了。”
“神子大人您是最完美的存在，怎麼可能需要換呢？”兩人談的熱絡，張仙芝卻在一旁面色鐵青，用他那空洞的雙眼看著哥舒臨。
“對了，神使大人要不要也換？您擷取外部資訊的紀錄設備壞了，反正都是免費的，有些事不該嫌麻煩。”
哥舒臨講的那是一個喜悅，似乎未來的美好藍圖都出現在他的眼前。
只是當他反應過來時，自己的臉部已經貼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