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王昭雲放棄了原有的計劃，讓哥舒臨和小離成功逃過一劫，免得被抓個現行，坐實他們所行之苟且。
只是當哥舒臨跟著王昭雲來到飯廳時，卻發現小離已經坐在了椅子上，微笑著看向他們。
“離妹妹，這麼早起？”王昭雲打了聲招呼，便把提袋放在餐桌上的紅巾上，開始從中把食物拿出來，放在桌面上的各個角落。
“不早了，還得多讀點書，免得打不贏人，也講不贏人。”令哥舒臨和小離都感到意外的是，他們竟然都看得懂異界的文字。
明明字形與煌瓏所用之文字差異甚大，他們卻又偏偏都看得懂，並沒有存在絲毫的閱讀障礙。
所以這幾天小離一直在啃著書，希望哪怕離開了這個世界，並且失去了相關的記憶，也能盡可能把重要的經驗，刻印在自己的行為邏輯之中。
“大將，去幫我喊季延和汐出來吃飯好不好？這雞蛋煎餅冷了就不好吃了。”王昭雲面帶微笑，轉頭對著哥舒臨說道。
“好的！馬上就去！”哥舒臨此時思緒正一團亂，恰好有這個機會逃離，便趕忙答應下來，匆匆忙忙地離開了現場。
“你是怎麼跑出來的？我看了很久，我確定你就在里面，這是我的產業，有密道我應該也會知道，沒道理你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逃脫。“
”原以為是我放過了你們，沒想到至始至終都不需要。”
王昭雲熟練地端起茶壺，站起身為小離和自己滿上了茶，才優雅地緩緩坐了下來。
“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小離雙眼眯著，笑得像是純真的孩童，沒有受到社會的毒打與污染，“不過您倒是和臨哥哥的未婚妻挺像的，各種方面都是。”
“喔？臨小弟的未婚妻？能讓他放棄周圍優秀的女性，做出選擇的對象，肯定十分優秀吧？”王昭雲白色的睫毛晃了晃，細細長長就如同拂塵，為她清掃可能進到眼里的污染。
“是的，只是她比您更不會去管他人閑事，至少我認識她這麼久，她一直都是個溫柔且認真，心思也單純的好人。沒有男人會不喜歡她的，我是男人的話我也娶她。”
兩名女子一黑一白，一左一右，散發出極為濃厚的火藥味，似乎隨時都會炸出火花，引燃這脆弱的木桌子。
“爹爹爹爹，汐兒肚子好餓，我要吃多多長高高，變得跟爹爹一樣壯！”不遠處傳來了汐的聲音，看來是哥舒臨已經喚來了汐，準備來到飯堂。
“停戰？”王昭雲神色恢復正常，沒有了之前欠揍的樣子。
“戰什麼？”小離趴在了桌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直接糊弄了過去。
“開飯吧！人都到齊了。”哥舒臨將汐從自己背上抱起，放在了小離的旁邊，自己則坐在汐的身旁。
這是汐最喜歡的配置，只要這樣坐，汐都會乖乖吃飯，再也不吵不鬧。
可惜他們並沒有跟季延交流過這件事，否則他們可能就會知道，汐在結識他們以前，三歲的時候就會自己吃飯了。
“饕餮已經確定位置了，在西北方的一處谷地。”王昭雲小口小口地咬著煎餅，一邊向眾人發布消息。
“今天就出發？”哥舒臨已經將早餐給吃完，進食僅僅只是行為，尤其是在這樣的時刻，更不能浪費太多時間在吃飯上面。
“當然，小離、季延、汐跟著我在中軍，也就是在先鋒之後，等先鋒發起攻勢，我們再做出相應的配合。”
王昭雲面不紅氣不喘，講述著讓哥舒臨覺得欠揍至極的話。
要不是索拉里斯從古至今都是女尊世界，男性武力上天生就矮女性一等，哥舒臨早就讓這位冷傲的城主大人，看看什麼叫屬于男權的驕傲。
“目前有確認到對方的狀態嗎？既然知道對方有分身能力，那怎麼能確保我們鎖定的是本體，而不是故意放出來當誘餌的分身。”
小離一臉凝重地提出了疑問，期望王昭雲能夠解答此問題，以免大部隊不慎落入陷阱，釀成無法挽回的惡果。
“本次目標是擊敗，而不是擊殺。”王昭雲拿起茶杯，緩緩地啜了幾口茶。
小離這時才意識到，自己等人之前所預設的前提，一直都是有所偏差的。
“所以打從一開始，你們的目標就不是消滅饕餮，而是在情況還可控時候，盡可能去削弱它的力量？”哥舒臨瞪大眼楮，發現自己原來和小離一樣，都誤以為這是場殲滅戰。
“是的，如果擊殺鳴式，換來的只有讓周圍的鳴式變得更加強大，那不如維持現狀，並定期去壓制對方的實力，這才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法。”
略作思考後，哥舒臨便洞悉了對方的盤算，並頷首認同了王昭雲的言論。
實則對方的謀劃，並非什麼新奇之法，起碼對自己和小離而言。
今州向來會定期清剿殘像，以防鳴式的力量肆意擴張。
而且即便有良機擊殺鳴式，在尋得徹底解決之法前，也只會給對方以重創，而非將其斬殺。
只因重生後或許會產生變數，致使原有的記錄與經驗失效，令自身的處境愈發艱難。
據傳，黎納汐塔中有一座會進行血腥角斗的城邦，他們于殺戮中幸存下來的勝者，將會參與定期鎮壓悲鳴現象“黑潮”的行動。
而吞天城此次的行動，極有可能是類似的舉措，只是由于是首次實施，且是因饕餮擴張而倉促做出的反應，故而行動規劃較為雜亂，處置起來也略顯生疏。
哥舒臨堅信，有了此次的經驗，他們以此為依據進行調整，定能構建出一套完備的體系，此後無需仰仗自己，也能順利完成行動。
在汐吞下那最後一口餅後，幾人默契十足地同時起身，朝著大門的方向邁步而去。
這是他們最後的閑適時光，亦是悔恨的最後契機。
自跨出門檻的那一剎那起，他們就已踏上了奔赴戰場的征途，再無回頭之路。
今日清晨的陽光格外耀眼，與今州相似的北境之風，北境之風對城中與草原皆是一視同仁，毫無偏袒之意。
恰似人在面對災厄時，與其奢望自己能夠獨善其身，不如尋覓那夾縫中的契機，竭盡全力踏入那通往未來的征途。
“女人著實可怖。”清晨，季延便端坐于飯廳，埋頭看報，待其余四人先行離去後，他才緩聲發表了自己對異性的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