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的光芒刺痛着哥舒临的双眼,但他仍然直视着那飞向天际的万丈光芒,那个打破天空海的希望之光。
“愿赌服输。”哥舒临在之前的对决中战败,那么他就必须完成卡卡罗特的一个要求。
所以他现在在等,等完成约定的时间到达。
曾经因失去动力而酿成惨剧的过往,如今就要由哥舒临这个被托付之人终结。
随着光芒逐渐黯淡,只剩下那一片银光因为距离而渐渐变色,直至哥舒临抬头只能见到一片黑。
哥舒临将脚底踩着的焰云加大火力,双手高举冲向了那足以毁灭一国的坠物。
在接触的那一刹那,巨大的压力瞬间压得他差点喘不过气,甚至差点失去了意识。
“承诺……要遵守!”哥舒临的身体开始朝着残像的方向变异,那张遮掩半张脸的面具重新长了出来,却依然留了个洞没有挡住他的视线。
只是哪怕他倾尽了全力,身体仍不断随着伊卡洛斯下坠,减缓坠落的力道十分有限,甚至只要他不小心一个闪神,就可能连做到阻止加速都做不到。
下坠的速率还在增加,若是再没有得到支援,那么他的努力将会毫无意义,只能任由曾经的救世主再次造成毁灭。
然而正当他苦思无果之际,伊卡洛斯的机身上开始向下飘散点点银光,其速度相比于机身下坠还要快了不少。
“难道……!”哥舒临想起了卡卡罗特说过,岁光计划的最终目的,就是透过伊卡洛斯转化光噪武器的能量,并使其转化为对人体无害的净化物质。
现在这么看来,卡卡罗特不只是想要突破天空海的束缚,同时还想要拯救那些被悲鸣侵蚀的人们。
“真贪心啊!团长!!!”哥舒临怒吼一声,对着那不会再回应的伊卡洛斯诉说心中的不满。
身上的血肉正在被冲击不断撕裂并重组,哪怕是习惯了疼痛的哥舒临,此刻身上仍然像是伤口爬满了蛆虫,浑身上下奇痒难耐。
然而不断下坠的伊卡洛斯速度却没有任何减缓的迹象,反而因为加速度不断加重坠落的力道。
正当他感到绝望之时,藏于终端内的饕餮主动显形,在协助抵御的同时释放了斥力。
而在与之相对的另一边,那头之前诡异消失的蓝色巨猿也一同显形,并高举双手撑着伊卡洛斯。
“喂!猴子!你到底是什么!”哥舒临看着巨猿那滑稽的模样,忍不住向其搭话。
“呜呜呜呜呜呜叽!呜叽!”
“什么?你说你是猿猴不是猴子,还要我叫你名字,不然你就不干了?”哥舒临明明听着都是猴叫声,却莫名地能够理解对方的意思。
哥舒临虽然很想回应对方的要求,毕竟能多一分力是一分力。
但这巨猿看着奇形怪状的,自己又不是那种像小离一样什么都学的奇才,又怎么能知晓对方的名字。
“喊出来,你知道的。”忽然,一道声音传进了少年的耳中。
哥舒临左顾右盼,却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
可正当他以为自己听错之时,心中却顿时有了新的感悟。
那是一种忽然出现的灵感,仿佛一开始就存在,只是自己没有想起来罢了。
“参水猿!请助我一臂之力!”哥舒临不清楚是否喊对,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尝试看看能不能成。
“呜呜呜呜嘎呜嘎!”蓝色巨猿做出了回应,并表现出了兴奋的模样。
这让本来感到苦闷的哥舒临,脸上挂起了一丝丝的笑容。
就算加上这两名算是“声骸”的队友,他们面对伊卡洛斯下落的力道,依然只能算是杯水车薪,改变不了持续加速坠落的情况。
“卡卡罗特!醒过来!你想要一切都白费吗!?”哥舒临知道,要是继续这么下去,绝对会对地表造成极大的灾害。
他现在只能想尽办法唤醒那沉睡的雄鹰,才可能让他们脱离险境。
卡卡罗特究竟还留有多少意志,根本无法捉摸。
但只要还仅存一丝的可能与希望,哥舒临就不想要放弃任何的机会。
“当我们为无法发声之人挥剑之时,我们就是强者!挥剑!挥剑!是挥剑!”哥舒临声嘶力竭地大吼。
不只是希望唤醒卡卡罗特,也是想要在这几近绝望的情境中,给予自己那片刻的光明。
“是……是…….”伊卡洛斯的银色鸟喙缓缓张开,并从中发出了断断续续且嘈杂的机械音。
“挥剑!”
“挥拳!”
那一刻,哥舒临感觉肩上的重担轻了。
本来他以为是卡卡罗特恢复了意志,强行托举了下坠的伊卡洛斯。
但他却看到了,令他意想不到的景象!
只见周围突然出现了一堆像是残响的人形虚影,与他们一同向上顶着下坠的伊卡洛斯。
“司令。”
“团长。”
“当兵的小子。”
“卡卡罗特大人。”
“伙伴。”
“英雄。”
“我的偶像。”
那些人影不断叨念着相同的话,并在这个过程中向上冒着银色的光粒,且身形在持续变得暗淡。
好不容易缓下来的重压再次逐渐增强,这让本来看到希望的哥舒临差点心态失衡。
可从某一个瞬间开始,压力减缓的情况开始逐渐消失。
而经过一段时间之后,情况再次逆转,支撑的力道开始提升。
“临儿!我来了!下面没事了!”这时哥舒临才发现,那道熟悉的身影正绽放着笑容,并同时将如同鲜花般好闻的气味灌进了自己的鼻腔。
“令尹大人,就不能再更快一点吗?”
“临儿真罗嗦!下头男!”
那一刻开始,哥舒临再也没有感受到害怕。
因为此时此刻,在那映照出的万丈光芒之下,有着自己最为亲近且钦佩的人之一。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什么都能做到。
“白队长!我们来了!”阿耳忒弥斯一边挥着手,一边支撑着伊卡洛斯,并向哥舒临奋力地打招呼。
“延缓下降的效率,还需要提升呢。”百里要双手撑着机身,嘴里念叨着,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也在这里。
“那些酸民!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一定要开盒他们!让大家瞧瞧这群蠢货长什么样子!”诸葛灵到了此刻,仍然没有放下想要在网上对线的决心。
“要开心喔,今天是个快乐的日子。他成为了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维里奈眼角滴落了些水珠,却仍然保持着一贯的笑容。
“嘻嘻!伙伴!等结束了我们要去吃什么!我知道城西有间新开的店,我们一起去庆功团建!”乃琳百忙之中抽空竖起了大拇指,接着便赶忙伸回去支撑,弄得她黑色短发在慌乱中打结。
“这个难关,由我们一同度过。至于那些妨碍者的葬礼,将交给我主持。”宛如狐狸的男子阴恻恻地说着恐怖的话,吓得哥舒临差点缩了手。
“我还在……你们回来,跟我们团聚。不要放弃,不要输给人工智能!”安妮整张脸早已被水浸得模糊,在她的周围形成如同溯洄雨般的现象,不断朝着伊卡洛斯砸去。
几乎所有人都到了,要在这最后时刻,终结绝望,带来新时代的希望。
“铸造时代的脊梁吧。”巴拉德在凯尔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看向那逐渐趋于平稳的银鹰,向前打出一拳,“未来是你们的时代,乘着梦想飞行吧!”
体积庞大的银鹰缓缓降落,却在众人的努力之下,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只是溅起了些微的尘土,随后被悬吊着机身的军方载具带离众人头顶,安放在了一块空旷、不会伤害到人的位置。
“团长!”哥舒临在确定安稳落地的那一刻,便强行撕开驾驶室的外壳,想要寻找那道身影。
那个怀揣着理想,义无反顾奔向烈日的男人。
“兄……弟……”哥舒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兴奋地看向了发出声响的来源。
然而等待他的,却只有伊卡洛斯那缓缓张开的鸟喙,在杂乱的音频下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而在他身旁的驾驶室里,他既没有瞧见任何人,也没有感知到任何气息。
“我……们…….自…….由…….了…….”
在哥舒临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只听到了由那鸟喙,说出的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