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榭把鼎印按入圆环正中央的凹槽时，石柱表面的路径图忽然全部亮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从节点向顶部缓慢扩散的微光，而是整幅图同时亮起，四条路线从石柱底部四个方向朝中段节点汇聚，再从节点向顶部圆环爆发式延伸。
光纹在圆环中心汇聚成一个持续旋转的暗金色光点，光点越转越快，到某个临界点时忽然挣脱了石柱表面的束缚，向上一跃，撞在石室屋顶正中央。
屋顶那处暗金色光环被光点撞中的瞬间从中心向四周裂开了一道不规则的缝隙。
裂缝中涌出一层比之前所有通道都更纯净的暖光，暖光落在石室地面上，把整间石室照得通亮。
苏榭仰头看着那道裂缝从屋顶正中央向东北方向延伸，裂缝边缘的岩层一层层向外翻卷，最终露出一个比之前所有垂直通道都更宽的开口。
开口外是天空。
靛蓝色的天幕上挂着几颗晨星，天光从开口处涌进来，带着一股冷冽的、干燥的、混着高山草甸清香的山风。
“上面是外面。”
他把鼎印从圆环上取下来收回布袋，“灶道的出口不在石室内部，在上面，这条路的终点是露天的高山台地。”
裴述仰头看着屋顶那道裂开的开口，把册子翻开对照着当前的位置做了一次标注。
他把细笔搁在册子边沿，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不确定的迟疑：
“开口外面是露天的高山台地，灶道的出口不在任何建筑内部，直接在露天。
这跟之前所有路径都不同——八府和无名之城的旧路都是在建筑和石室中穿行，这条路的终点通向露天。”
柳莺把海图收好放进防水袋里，仰头看了一遍那道裂开的开口。
她的目光在开口边缘翻卷的岩层上停了一拍，然后偏过头来看向苏榭：
“开口边缘的岩层是天然岩层被从下方顶开之后留下的原始轮廓。
灶道的出口是露天台地，风从外面灌进来，天光从上面照下来。这条路的终点是外面的天地。”
沈渡把旧布袋的带子在肩上调整了一下，仰头看了一遍那道开口。
阿鼎从石柱旁边跑过来蹲在苏榭脚边，仰着头朝开口方向嗅了嗅，尾巴轻轻摇了两下。
苏榭把布袋重新背好，走到开口正下方。
开口边缘的岩层向外翻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岩阶，岩阶的间距比之前所有垂直通道都更宽，像是一整块岩层被从下方顶开之后自然碎裂后留下的粗糙面。
他把灯盏从布袋里取出来搁在岩阶底部，灯盏在接触岩面的瞬间底座温度回升到了持续稳定的区间。
磨损弧线的指向从岩阶底部向上持续偏移，方向垂直向上，比之前在石室中的任何一次都更集中更稳定。
他把灯盏收回布袋里，踩着第一级岩阶向上攀爬。
岩阶的岩面比之前所有通道都更粗糙，抓地力更强，攀爬的速度比预想中更快。
爬到大约一半高度的时候，他的头顶忽然完全开阔了。
他站到了台地边缘，四面是起伏的高山草甸，草甸被一圈更高的岩壁环绕着，只在东北方向有一道天然缺口。
台地正中央立着一座小石屋，墙体用灰白色石材砌成，屋顶铺着一层旧石板，门框上嵌着一枚旧木牌，木牌表面刻着一口灶的简笔轮廓。
苏榭把柳莺拉了上来，裴述和沈渡依次攀上。
阿鼎被沈渡用备用绳系在背包口带着走了上来，站到草甸上之后从背包口挣出来跑了两圈，鼻子贴着草甸地面嗅个不停。
草甸上的空气冷冽而干燥，山风从东北方向的缺口灌进来，把整片草甸的旧草吹得持续倒向西南。
地面渗着一层极淡的暖光，把整片台地维持在一个恒定的温度上。
苏榭走到台地正中央的小石屋门口，把灯盏从布袋里取出来搁在门框旁边的石台上。
灯盏在接触石台的瞬间底座温度比在岩阶上更高，磨损弧线的指向从石屋门口向内部持续偏移。
他把鼎印从布袋里取出来贴在门框中央那枚旧木牌上。
鼎印入位的瞬间，木牌表面的灶台轮廓从中心向四周扩散了一层微光，石屋门从中心向两侧缓慢退开。
石屋内部没有任何灶台、凹槽、粉末或光带。
空旷的石屋地面上铺着一层旧石板，只在正中央放着一只扁平的旧木匣。
匣面上刻着一行极细的字：
“灶道已成，门后路通外域，外域有灶，灶法不同，灶心同源。
匣中为外域第一灶位置图。携此图前往外域。”
苏榭把木匣打开，匣中是一卷薄纸。
展开之后是一幅从台地东北方向缺口出发向外域延伸的路径图。
图的起点在缺口位置，路线向东北方向延伸，经过一片标注为“外域边界”的浅丘地带，最终抵达一处标注为“外域第一灶”的圆形标记。
他把薄纸卷好放回木匣收进布袋里，站在石屋门口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柳莺。
她正站在台地边缘，目光落在东北方向那道天然缺口上。
山风把她鬓角的碎发持续吹向身后，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清晰而稳定。
她感觉到他的目光便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在晨风中短暂交会。
“外域第一灶的位置图在匣中。”
他把布袋的带子在肩上调整了一下？
“从台地东北方向缺口出发向外域延伸，经过浅丘地带，最终抵达外域第一灶。”
柳莺把背包带子重新调整到肩侧，走到他面前站定了。
她的声音在晨风中持续稳定：“那道缺口通往外面。
外域在八府和无名之城之外，是另一条路。
灶法与八府不同，灶心与八府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