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域第一灶向东走的路比预想中更长。
浅谷尽头之外是一片被风化后磨圆的石片覆盖的平缓地带。
苏榭沿着位置图上标注的方向往东走，脚下石片底面的灰白色沉积物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持续均匀的暗灰色哑光。
柳莺走在他身后约半步的距离，裴述和沈渡依次跟上，阿鼎被沈渡用备用绳系在背包口带着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平缓的石片地带尽头出现了一道浅丘。
浅丘不高，但丘顶有一处被低矮石墙半围着的圆形空地，空地中央立着一口旧灶台。
灶台周围的石地面上没有刻纹路，只在灶台底座边缘有一圈持续亮着的暗灰色光纹。
苏榭走到灶台前面蹲下来把掌心悬在台面上方约一寸处。
“第二灶的运转节奏比第一灶更缓更稳。”
他把悬在台面上方的手收回来，“粉末蠕动速度更慢，台面温度从中心向边缘递减得更均匀。
这口灶台的运转方式跟第一灶不同，像是被调整到了一个更稳定的频率上。”
裴述从浅丘边沿走过来蹲在灶台旁边把册子翻开对照着苏榭的口述做了一次标注。
他把细笔搁在册子边沿：
“第二灶的运转节奏比第一灶更缓更稳。
粉末蠕动速度更慢，台面温度从中心向边缘递减得更均匀。
第二灶的运转方式跟第一灶不同，被调整到了一个更稳定的频率上。”
柳莺从浅丘边沿走过来蹲在灶台旁边把灶膛内壁底部的粉末检查了一遍。
她把干布从侧袋里取出来裹了一小点粉末收好，然后把干布放回侧袋里：
“粉末的质地比第一灶更薄更稀，颗粒之间的间距更大。
第一灶的粉末是持续使用后自然积累的，第二灶的粉末像是被有意控制在一个较低的密度上。
这口灶台被调整过，它的运转节奏比第一灶更稳更缓。”
苏榭从布袋里取出鼎印和灯盏并排搁在灶台边沿。
他把掌心贴上台面感知了片刻。
他把鼎印从台面上拿起来放入凹槽中。
光带从灶膛内壁向台面方向延伸，在台面边缘汇聚成四道持续亮着的暗灰色光纹。
他把鼎印从凹槽中取出来收回布袋里。
他把灯盏收回布袋里和鼎印放在同一层，从布袋里取出位置图展开对照着当前的位置做了一次比对。
位置图上标注的“第二灶”圆形标记的位置跟当前灶台的位置完全吻合。
标记旁边有一行小字：“第二灶，十里有二，灶法以稳为基。
持八府灶道至此者，合第一灶后至此灶，以第一灶之灶心为基，以第二灶之稳为承。两灶合一，灶道可固。”
他把那行字读完之后把位置图重新卷好放进布袋里，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柳莺。
她正站在灶台旁边把海图从防水袋里取出来对照着位置图上的新标注做补充。
他把布袋重新背好，“第一灶是外域灶道的起点，灶心以人为心。
裴述从浅丘边沿走过来把册子收进布袋里。他把旧布袋的带子在肩上调整了一下。
偏过头看了一眼浅丘东面那片被晨光笼罩的更远处的地带：
“第一灶是外域灶道的起点，灶心以人为心。
第二灶在第一灶的基础上以稳为承，两灶合一之后灶道才能稳固。
第二灶以稳为基，第三灶在更东边，位置图上标注的第三灶标记在浅丘东面更远处。”
柳莺把海图从防水袋里取出来对照着位置图上的新标注做补充。
沈渡从浅丘边沿走过来把旧布袋的带子在肩上调整了一下。
他站在灶台旁边偏过头看了一眼浅丘东面那片被晨光笼罩的更远处的地带。
阿鼎从灶台旁边跑过来蹲在苏榭脚边，尾巴轻轻扫了两下空地石片。
苏榭把灯盏收回布袋里和鼎印放在同一层，把海图和记录副本收进防水袋里。
他把布袋重新背好，站在空地中央的灶台前面偏过头来看了一眼裴述和沈渡，然后移回柳莺脸上。
她的目光在浅丘东面那片被晨光笼罩的更远处的地带上停了一拍，然后收回来落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