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极味城到青藤府的路走了两天。
苏榭没有走旧驿道，而是沿着灶脉中枢西侧支脉的走向走了一条更窄的旧石径。
石径的路面跟八府旧路灶台的底层基砂同源但更密更实，沿途的石缝中嵌着极薄的暗金色沉积物。
方向从极味城向西延伸，穿过旧采石场外围的浅丘地带，在青藤府外城北门附近汇入了旧路的正脉。
走到青藤府外城北门时，苏榭在城门外围的旧石桥旁边停下来感知了片刻。
桥下的水渠中水流比之前更清更缓，渠底的旧石板上持续渗着一层极淡的暗金色暖光。
他把灯盏从布袋里取出来托在掌心里。灯盏在接近青藤府时底座温度比在极味城时更高。
磨损弧线的指向从桥面中心向青藤府外城方向持续偏移，方向跟青藤府旧灶台的主方向一致。
“灯盏指向青藤府外城。”
他把灯盏收回布袋里，“灶脉中枢的信号传到青藤府之后，旧灶台已经开始响应了。”
裴述从石径尽头走过来把册子翻开对照着苏榭的口述做了一次标注。
他把细笔搁在册子边沿：“灯盏指向青藤府外城。
灶脉中枢的信号传到青藤府之后，旧灶台已经开始响应了。”
柳莺从石径尽头走过来站在苏榭旁边看了一眼灯盏的指向。
她把海图从防水袋里取出来对照着当前的位置做了一次标注：
“灯盏指向青藤府外城。灶脉中枢的信号传到青藤府之后，旧灶台已经开始响应了。
青藤府外城的旧灶台数量比极味城更多，灶脉中枢的信号在青藤府的响应范围可能比极味城更大。”
沈渡从石径尽头走过来把旧布袋的带子在肩上调整了一下。
他站在石桥旁边偏过头看了一眼青藤府外城方向那片被午后光线笼罩的城楼轮廓。
阿鼎从背包口探出脑袋来嗅了嗅青藤府方向的空气，尾巴轻轻摇了两下。
苏榭沿着青藤府外城北门走进城内。
守门的执事换了新面孔，但看到他腰间那枚鼎印和布袋口露出的灯盏底座边缘时没有多问，只核对了通行记录便侧身放行。
他穿过青藤府外城的街巷时注意到跟极味城相同的细节。
街巷两侧的旧石墙石缝中嵌着的灰白色粉末比之前更厚更密，粉末的走向从北门向青藤府中心方向持续延伸，在五味广场边缘汇聚成一道持续亮着的暗灰色光带。
光带从广场边缘向广场中心延伸，方向跟灯盏在北门处的指向一致。
他沿着光带走进五味广场。
广场正中央那口青铜大鼎还在原位，但鼎身表面嵌着的灰白色粉末比之前更厚更密，粉末的走向从鼎身向广场四周延伸，在广场四壁的石墙上汇聚成四道持续亮着的暗灰色光带。
光带从墙面向上延伸，在广场上空汇聚成一道完整的圆环。
圆环的中心有一处持续亮着的小圆点，圆点指向青铜大鼎正上方。
广场周围的旧灶台全部在自发运转。灶膛内壁底部的灰白色粉末在没有外力接触的情况下持续蠕动。
蠕动的速度比苏榭之前在九灶之路各灶台见到的都更快更密，像是青藤府旧灶台在灶脉中枢信号抵达之后进入了比极味城更活跃的运转状态。
苏榭在青铜大鼎前面蹲下来把掌心贴上去感知了片刻。
鼎身表面的灰白色粉末在接触到他掌心的瞬间从内部透出一层持续稳定的暖光。
暖光的走向从鼎身中心向广场四壁方向扩散，在四壁的石墙上汇聚成四道持续亮着的暗灰色光带。
光带从墙面向上延伸的速度比之前所有灶台都更慢更缓，像是在以最稳定的频率持续输送某种东西。
他把掌心从鼎身上收回来，把灯盏从布袋里取出来搁在鼎身底部的石台上。
灯盏在接触石台的瞬间底座温度回升到了持续稳定的区间，磨损弧线的指向从鼎身中心向广场正上方持续偏移，方向跟广场上空圆环中心那处小圆点的指向一致。
“青藤府的旧灶台比极味城响应得更快更密。”
他把灯盏收回布袋里和鼎印放在同一层，“灶脉中枢的信号在青藤府的响应范围比极味城更大。
青藤府是八府灶道的发源地，灶脉中枢的信号在发源地的响应最强。”
裴述从广场入口处走进来把册子翻开对照着苏榭的口述做了一次标注。
柳莺从广场入口处走进来蹲在青铜大鼎旁边把鼎身表面的灰白色粉末重新检查了一遍。
她站起来把干布收回来放回侧袋里：“鼎身表面的灰白色粉末比之前更厚更密，粉末的走向从鼎身向广场四周延伸。
青藤府旧灶台在灶脉中枢信号抵达之后进入了比极味城更活跃的运转状态。”
沈渡从广场入口处走进来把旧布袋的带子在肩上调整了一下。
他站在青铜大鼎旁边偏过头看了一眼广场四周那些正在自发运转的旧灶台
苏榭站在五味广场正中央，把海图和记录副本从防水袋里取出来做了一次完整比对。
青藤府外城旧灶台的分布跟位置图上标注的完全吻合。
他把海图收好放进防水袋里，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柳莺。
她的目光在广场四周那些正在自发运转的旧灶台上停了一拍，然后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广场入口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素白色长袍的女人从入口处走进来，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一种长期俯视万物的疏离感。
腰间系着一条淡青色的腰带，头发用一根酸木簪子随意挽着。
她走到苏榭面前站定了，目光在他腰间那枚鼎印和布袋口露出的灯盏底座边缘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到他脸上。
姜柠。
青藤府府主寒醋夫人。
“灶脉中枢的信号传到青藤府之后，外城所有旧灶台同时出现了自发运转的现象。”
她把目光从苏榭脸上移开，扫了一眼广场四周那些正在自发运转的旧灶台。
“食鼎盟长老会已经收到了来自八府各府的急报。
蜜糖府、赤焰府、百草府、沧海府、雷霆府、极鲜府的旧灶台全部出现了自发运转。
信号在八府范围内的响应范围比我们预想中更大。
长老会已经召开了紧急会议，要求你在三天之内到极味城食鼎盟总部说明灶脉中枢激活之后的全部情况。”
苏榭站在五味广场正中央，把布袋的带子在肩上调整了一下。
他偏过头来看了一眼裴述和沈渡，然后移回柳莺脸上。
她的目光在姜柠脸上停了一拍，然后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她的声音在广场的拢音中持续稳定：
“长老会要求你在三天之内到极味城食鼎盟总部说明灶脉中枢激活之后的全部情况。
灶脉中枢的信号在八府范围内的响应范围比预想中更大。
八府各府的旧灶台全部出现了自发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