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里有人點起一盞油燈，看起來是什麼動物油脂熬得，有點點腥味，光線昏暗。石頭挪到李強身邊，聲音壓得更低︰“跟你說個事。”
“啥？”
“我其實……有點不一樣。”石頭說。
李強轉頭看他。
石頭伸出左手，撩起袖子。在昏暗的燈光下，李強看到他的手臂皮膚顏色有點深，而且帶著一種金屬似的光澤。
“礦洞老鼠的皮毛，鋼化了。”石頭說，“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有一次在礦道里被老鼠咬了，沒死，後來就這樣了。皮膚比以前硬，抗揍。”
李強心里一動︰“序列能力？”
“算是吧，但好像沒完全覺醒。”石頭把袖子放下，“礦上那些人說這叫‘詭異共生’，序列一階。我誰都沒告訴，其他人都不知道。”
李強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也有。”
石頭眼楮一亮︰“啥能力？”
“奇物共生。”李強說得很自然，“能跟一些特殊物品建立聯系，側重修理方面。戰斗力一般，但修東西還行。”
這是他早就想好的說辭。農夫序列太顯眼，說奇物共生，以後用游戲空間或者別的能力，也好解釋。
“可以啊！”石頭拍了他一下，“那咱倆都不是普通人了。”
“噓。”李強示意他小聲點，“車隊不知道，別暴露。”
“明白明白。”石頭點頭，“苟住，我懂。”兩人對視一眼，相視一笑。車廂繼續搖晃著向前。李強靠在車廂壁上，閉上眼楮。
左手斷臂處，血色屠刀安安靜靜的，沒動靜。但他知道，新的生存，才剛剛開始。
車子在黑暗里開了不知道多久，終于慢慢停下。駕駛室窗戶打開，那個瘦男人喊︰“到了！今晚就在這兒扎營！後勤組的，下來搭帳篷生火！”李強這才知道，在綠洲過夜竟然也收費。這邊的1號車據說是隊長的座駕，2號車是老隊員，他們這3號車就是新招進來的。
車廂里的人開始往下爬。李強和石頭跳下車。外面是一片空地，周圍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
瘦男人指揮著︰“你，你，去搬帳篷。你，你，去撿柴火。你，你，去把鍋架起來。”
李強和石頭被分去撿柴火。兩人拿著個破麻袋，往營地邊緣走。
走了幾十米，石頭突然停下，指著地上︰“看。”李強低頭。只見地上有幾道很深的爪印，像是某種大型動物留下的。
爪印很新鮮。
石頭蹲下摸了摸︰“剛過去不久，”李強往黑暗里看去。
遠處，好像有什麼東西的眼楮，在黑暗中閃了一下綠光，然後消失了。
“回去。”李強說。
兩人快速撿了些枯樹枝，又拿那破砍刀砍了些，捆成兩捆，轉身往回走，那刀的刃更卷了。
回到營地，火已經生起來了。一口大鐵鍋架在火上，里面煮著糊糊一樣的東西。
瘦男人看到他們回來，指了指鍋︰“柴火放邊上，然後去盛飯。一人一碗，多了沒有。”
李強和石頭把柴火放下，去拿碗。碗是那種不銹鋼的，邊都翹起來了。
鍋里的糊糊是黃褐色的，看著像泥巴，聞著有一股怪怪的味道。每人盛了一碗，蹲在火堆邊吃。
糊糊入口，那股怪怪的味道更明顯了，還有點澀。但能填肚子。李強幾口吃完，把碗放下。石頭湊過來，聲音很低︰“剛才那爪印，你看到了吧？”
“當然，”李強點頭。
“這廢土上，啥玩意兒都有。”石頭說，“咱們晚上得輪流守夜。”
“行。”李強說。瘦男人走過來︰“吃完的把碗洗了，然後去帳篷里睡覺。明天一早出發，別耽誤。”
李強和石頭去洗了碗，然後鑽進分配給他們的帳篷。帳篷很小，擠了好幾個人，躺下就轉不開身。
李強躺在被窩里，听著旁邊人的鼾聲。石頭在他另一側，小聲說︰“睡了？”
“沒。”
“咱們這算混進來了吧？”
“算。”
“接下來咋辦？”
“先跟著車隊走，看看情況。”李強說，“有機會就打听打听，哪兒能弄到其他強化針劑，或者別的資源。”
“行。”石頭說，“反正咱倆都有能力，慢慢來。”帳篷外，廢土的風還在吹。火堆的光在帳篷布上晃動，李強閉上了眼楮。
天剛蒙蒙亮，瘦男人就挨個帳篷踢。
“起來！都起來！今天任務重，別磨蹭！”
李強睜開眼，帳篷里其他幾個人也迷迷糊糊爬起來。石頭在他旁邊打了個哈欠，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無語，說好的互相守夜呢？營地中央已經生起了火，鍋里煮著和昨晚一樣的黃褐色糊糊。
每人領了一碗，蹲在火堆邊快速吃完。瘦男人等大家都吃完了，拍拍手︰“听好了，今天去北邊那片舊城區，找還能用的五金件、金屬工具、餐具，特別是金屬的，見著什麼拿什麼。老規矩，新人走前面探路，發現危險及時喊。都機靈點，別死了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這話說得直白，但太直白了，火堆邊幾個新來的臉色都不太好看。李強和石頭默默的把早飯的碗洗了，背起那個破帆布包，別上銹砍刀。
車隊一共就三輛車，他們這輛三號車是專門拉新人的。上車的時候，李強注意到前面兩輛車上的人裝備明顯好一些，至少砍刀沒那麼銹，有人甚至還背著自制的弓箭。車子發動，在廢土上顛簸著開了快一個小時，前面出現一片破舊的建築群。
“到了！”瘦男人喊，“新來的，下車探索，其他人下車警戒！”
李強和石頭跳下車。這片舊城區看著比他們之前路過的地方更破敗，大部分樓房都塌了半邊，街上堆滿了碎石和廢車骨架。瘦男人開始分組︰“你，你，去左邊那棟三層樓。你，你，去右邊那個商店。你倆去前面那個酒店，看著還挺完整，里面餐具應該不少。記住，塑料的沒用估計都氧化了。發現危險就跑，別硬撐。”
李強和石頭點點頭，朝那棟酒店走去。
酒店大門早就沒了，里面黑乎乎的。石頭從包里掏出個自制火把——其實就是木棍頭上纏了破布蘸了點汽油，用打火機點著。
“走，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