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强在心里骂了一句，用意志死死压住左臂的躁动。他走过去，捡起那颗结晶，结晶入手冰凉，沉甸甸的，表面那些裂痕摸起来有点割手。而就在他手指碰到结晶的瞬间，左臂屠刀的渴望达到了顶峰，灼痛感让他差点叫出声来。
他迅速把结晶塞进怀里，和皮袋子、戒指放在了一起。最后，他看向那头黑猪，黑猪已经彻底不动了，庞大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毛失去光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精华，只剩下一片狼藉。
李强把刀拔出来，刀身干干净净，一滴血都没有，但那股子血红色的光泽，好像比之前更浓了一点。
他目光扫过黑猪的残尸，地面上遗留下几块颜色特别深、带着复杂天然纹路的猪皮，大概巴掌大小，一共三块。这玩意他在屠宰场见过，是老屠夫们私下说过的那种“有点意思”的料，据说某些搞“研究”的人会收。那就扯下来，也塞怀里。
做完这些，李强感觉自己的意识又开始模糊了。怀里那些东西，加上左臂还在不断翻腾的能量和那股子贪婪意志，让他头晕目眩，看东西都有些重影了。
他踉跄着站起来，环顾四周。此刻的屠宰间已经是一片废墟。墙塌了好几处，露出外面依旧浓稠的黑暗。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尸体，有被精神威压震死的，有被能量乱流撕碎的，还有几个还在微弱呻吟的重伤号。
没时间管了。
李强深吸一口气——吸进来的全是血腥味和焦糊味，他迈开腿，朝着记忆中厂房后墙那个被炸开的大洞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去。
他跑得很不稳，左半边身体因为屠刀的异动和能量冲击，有点不听使唤，好几次差点摔倒。
脑子里那堆“吃吃吃”的低语就没停过。
怀里揣着的东西，硌得他胸口生疼，但也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差点都忘了自己还有个随身游戏空间的，赶紧收了进去。
穿过废墟，跳过地上的碎砖和尸体。
终于，他冲出了那个破洞，重新踏进了外面那片诡异的、但还透出一丝阳光的天空之下。
冷风一吹，他打了个激灵，脑子稍微清楚了一点。但左臂的灼痛和纹路的麻痒感更清晰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血色纹路已经蔓延过了肩膀，正在向锁骨和胸口延伸，所过之处，皮肤传来一种异样的麻木和僵硬感。
“妈的……”李强骂了一句，不敢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尽量捡人少的地方走，朝着他和石头藏身的那个半塌厂房拼命跑去。
他得回去，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非常的不对劲。现在就需要个安全的地方，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他到底还是不是自己。
等李强冲进半塌厂房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晃的。
左胳膊烫得跟要烧起来一样，那些血红色的纹路从肩膀往胸口爬，痒得要命，又带着一股子麻。更难受的是脑子里，像塞进去一窝马蜂，嗡嗡响，还夹杂着乱七八糟的喊声。
“吃……都吃了……”
“血……肉……”
“不够……还要更多……”
这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在他意识里响。他知道是那把破刀在搞鬼，刚才吞了瘸子和那头黑猪，这刀“吃”撑了，现在反过来想“吃”他？
“强子？”石头正蹲在墙角摆弄几块废料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他的样子直接吓了一跳，“我靠，你脸怎么这么白？跟小奶狗画了妆似的。”
李强没功夫给他开玩笑，视线已经有点模糊，看石头都带着重影。他晃了晃脑袋，想走到平时睡觉的那块破木板那边。
但刚迈出两步，左脚绊了一下，整个人就直直的往前栽。“哎！”石头赶紧站起来想扶。
就在石头的手快要碰到李强胳膊的时候，李强左臂猛地一抬！
不是他自己想抬的，是那条胳膊自己动了，左臂抬起，朝着石头的脖子就划拉了过去，速度快得带起一股风。
石头瞳孔一缩，他反应极快，身体往后一仰，同时右手握拳，皮肤瞬间泛起一层金属般的灰黑色光泽，朝着李强伸过来的手臂就砸了过去。
“砰！”一声闷响，石头感觉自己像砸在了一块硬木头上，震得手有点麻。李强被砸得手臂一偏，但动作没停，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眼神直勾勾的，里面没什么情绪，就盯着石头的脖子。
“强子，醒醒！”石头吼了一嗓子，心里咯噔一下。这状态不对，跟中了邪似的。他不敢再留手，低喝一声，全身皮肤那层灰黑色光泽瞬间加深，整个人看起来像裹了一层生铁皮。他侧身躲开李强又一次抓挠，脚下发力，猛地撞进李强怀里，肩膀顶住李强胸口，双臂一环，死死箍住李强的腰和胳膊：“给我躺下！”石头力气本来就不小，钢化之后更猛，他腰腹发力，一个抱摔，把李强狠狠掼在地上。
尘土飞扬中，李强被摔得闷哼一声，但挣扎得更凶了，被石头箍住的双臂肌肉贲起，皮肤下面那些血色纹路像活了一样蠕动，一股蛮横的力道往外顶。
“妈的，劲这么大？”石头额头冒汗，他感觉自己快箍不住了。随即他膝盖压住李强一条腿，空出一只手，摸向旁边地上扔着的一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粗麻绳。
“对不住了兄弟！”石头咬着牙，用最快速度把那截麻绳绕了几圈，把李强两只手腕并在一起，死死捆了好几道，打了个死结。捆完手腕，他又扯过绳子另一头，把李强两只脚也捆在了一起。
做完这些，石头才喘着粗气松开，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地上还在扭动的李强。此刻的李强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完全不像人声。他左臂到肩膀那些血色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诡异的是还在慢慢往胸口蔓延。
“这他妈是咋了……”石头抹了把汗，心有余悸。刚才李强那一下，是真想要他命的感觉，要不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他绝不会留手。
李强还在挣扎，但幅度小了点，嘴里嗬嗬的声音也低了，眼睛慢慢闭上，像是昏睡了过去。只是眉头紧皱着，脸上肌肉时不时抽搐一下，显然就算昏迷了也不安稳。
石头不敢大意，就守在旁边盯着……
而李强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深潭子里。周围全是粘稠的、暗红色的不明东西，咕嘟咕嘟冒着泡。泡泡炸开，里面就闪出一些破碎的画面。
有瘸子那张扭曲的、变成猪头的脸，眼里全是死前的怨毒。
有那头黑猪临死前哀嚎的样子，还有它脑子里那些混乱的、只有饥饿和暴怒的念头。
甚至还有一些更零碎的，好像是以前杀掉那些变异山羊的？或者是更早的？记不清了。这些画面和情绪混在一起，像一锅烧开的脏水，不断的往他脑子里灌。
一个声音不断在这锅脏水底下响，嗡嗡的带着回音：“都是你的……吃了它们……你就是它们……更强……吃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