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他！开枪！”疤脸汉子在后面大喊。
两个反应快点的治安队员举起手里那种工业化的，一看就是末日前制造的火药枪，对着李强的方向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枪声在这片空间里炸开，震得人耳朵疼。
石头这时刚钻出来，一看子弹朝着李强去了，想都没想，猛地往前一窜，全身灰黑色的钢化皮毛光泽瞬间亮到极致，挡在了李强侧前方。
噗！噗！
两颗粗糙的弹头打在石头胸膛和肩膀上，竟然真的打穿了他钢化皮毛的最外层防御，嵌进了皮肉里，留下两个血糊糊的伤口。
石头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没倒。
“石头！”李强眼角余光瞥见，心里一紧，但脚下没停，老狗就在眼前了。
“别……别杀我！”老狗看着李强手里那把越来越近、散发着让他心悸气息的屠刀，腿都软了，语无伦次，“是那个东家！东家逼我的！他们查到我这儿了！说我不交人，就端了我的摊子！他们还悬赏了，一大笔灵币！我……我也是没办法！”
李强的屠刀没砍下去，而是猛地往下一划，刀锋精准地掠过老狗的大腿内侧。
“啊！”老狗惨叫着倒地，大腿根部的那玩意直接没了，鲜血喷涌，他抱着下面在地上打滚，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
李强逼问的时间只有这一瞬。远处，更多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正快速逼近，显然刚才的枪声和动静引来了附近其他的治安队员。
“没卵子的玩意，那就不要留了！”李强一把拉起挡完枪子、脸色发白的石头，不再看地上哀嚎的老狗，转身就冲进了厂房另一边更复杂、更黑暗的巷道里。
他们对这里的地形不算特别熟，但之前躲藏的几天，两人也大概摸过这附近的路。哪里堆的杂物多容易藏身，哪条小巷子能通到外面的集市小路，他俩心里有点数。“这边！”石头忍着胸口的疼，指了个方向。
两人像两条滑溜的泥鳅，在迷宫一样的废弃仓库区和后面棚户区杂乱无章的小路里钻来钻去。身后的追兵声音时而近时而远，还有人在大喊“分头找”、“守住出口”。
跑了大概十几分钟，穿过一条堆满垃圾、臭气熏天的小巷后，身后的喊声渐渐听不清了。
两人又拐了几个弯，最后躲进了一处半塌的、像是以前某个小作坊后墙的角落里。这里堆着些破瓦罐和烂木头，头顶还有半截垮下来的屋檐能挡一下。
李强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大口喘着气，左肩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又开始渗血，疼得他龇牙咧嘴。石头一屁股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和肩膀上的伤口。两颗弹头还嵌在里面，周围的血已经有些发黑。“妈的，这什么破枪，劲儿还挺大。”他骂了一句，伸手想去抠弹丸。
“别乱动！”李强按住他，“先看看。”他凑近看了看石头的伤口，眉头皱了起来。伤口不算特别深，但边缘的皮肉颜色有点不对劲，泛着一种很淡的、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的灰黑色。
“子弹可能不干净。”李强说，“或者那爆炸物里掺了东西。”他想起了自己身体上的伤，那股火辣辣里带着的、不同于普通外伤的阴冷刺痛感。
他撕开自己一处伤口的破衣服，仔细看了看。果然，伤口血肉模糊，但流血的速度比预想的慢，而且伤口边缘的皮肉微微发黑，摸上去有点麻木，愈合的感觉几乎没有。
“是诡气！”李强脸色沉了下来，“虽然量很少，但够恶心人的。这玩意会拖慢伤口愈合，搞不好还会引起感染或者更糟的变异。”
石头一听，脸色也变了：“那老狗是真想弄死我们啊！饭里下炸弹不够，还用这种阴招？你刚才就该一刀弄死他！”
“现在说这个没用了。”李强从自己那个奇物胃袋里（现在明晃晃挂在腰上）摸索了一下，掏出之前交易剩下的那半瓶不明成分的污染抑制药水——这是上次跟那中医馆老头交易时剩下的，他一直没舍得全用完，然后又掏出一支序列针剂倒了进去，晃荡了两下摇匀。
“先凑合处理一下。”他把药水递给石头，“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搞到新的。”
石头接过药水，咬咬牙，对着自己胸口和肩膀的伤口倒了一点点。药水接触伤口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啦”声，冒起一点白烟，石头疼得额头青筋直跳，但伤口边缘那点灰黑色好像淡了一些。
李强自己也用剩下的脏布条，蘸了点药水，忍着疼清理左肩的伤口。药水带来的刺痛让他倒吸凉气，但那种阴冷的麻木感确实减弱了一点。
简单处理完，两人瘫坐在角落里，一时都没说话。
外面隐约还能听到远处集市方向传来的、模糊的喧闹声，不知道是不是治安队在扩大搜索范围。
“接下来咋办？”石头打破了沉默，声音有点哑，“这地方不能待了。老狗知道咱们大概的活动范围，治安队现在肯定在附近掘地三尺。”
李强没立刻回答。他看了看自己左肩的伤，又看了看石头身上的弹孔。伤不算致命，但很麻烦。带着这种被诡气轻微污染的伤在废土上乱跑，跟举着个“快来吃我”的牌子没区别，很多游荡的诡异生物对诡气敏感得很。
但留下来，更是死路一条。
“必须走！”李强说，语气很肯定，“立刻，马上，彻底离开黑石集市。走得越远越好。”
“去哪儿？”石头问，“废土上哪儿都不安全。咱们现在要吃的没多少，要药没药，还带着伤，出去就是给诡异送外卖。”李强沉默了一下，他想起之前车队的人提过，黑石集市往北，走大概两三天，好像还有一个更小、更混乱的聚集点，叫什么忘记了。但那里比黑石集市更破，规矩更少，同样也更危险。
“往北走吧！”李强说，“去试试吧，还记得路吗？”
“大概方向记得。”石头想了想，“但具体怎么走，路上有啥危险，我可说不准。那地方咱们只是听说，没真去过。”
“有方向就行。”李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左臂，疼得他吸了口气，“总比留在这儿等死强，收拾一下，马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