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強就在隊長的帶領下來到了礦區的屠宰場，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排泄物混合的怪異氣息，腳下是濕滑的水泥地面，反射著慘白的日光燈燈光。
一名皮膚黝黑、臉上刻滿風霜的老員工接待了他們，他穿著沾滿油污和血跡的工作服，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容，操著略帶沙啞的嗓音說道︰“你們可算來了！快進來，手續簡單得很，我這就給你們辦。”很快幾人就辦完了手續，其實也沒什麼好交接的，末日了，一切從簡，只在一張泛黃的紙片上潦草地記下了名字和序列信息。等隊長劉琦走後，那人的笑容很快收斂，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粗著嗓子問道︰“你也姓李是嗎？巧了，我也是，我叫李雷，以後就由我帶你了。”
“李雷？我還韓梅梅呢！”他內心吐槽一聲，表面上乖乖應是︰“是，李師傅。”
李雷帶著他熟悉了一圈以後，就把他帶入到了屠宰間，里面光線昏暗，只有幾盞高懸的燈泡發出滋滋的聲響，照亮了牆上掛著的生銹刀具和地上堆積的各類工具。直到眼前出現了一只被綁起來的山羊，才說道︰“你的工作很簡單，把這羊殺了，肉剔出來，皮剝掉放一邊，然後扔到那邊的筐里，動作快點，記住了，晚上咱們不干活。”那山羊掙扎著，發出淒厲的哀鳴，李強下意識地皺了皺眉，但還是點了點頭。
說完了一遍以後，李雷緊緊地盯著李強，慢慢地說道︰“我只教你一次，你看仔細了。”
李強有些緊張地環視了一下四周，屠宰間里光線昏暗，只有頭頂搖曳的燈泡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牆壁上掛著的舊刀具在光影中投下長長的、扭曲的影子。他咽了咽口水，喉嚨里發出輕微的“咕咚”聲︰“就教一次？”雖然小時候在村里也看見過別人殺豬，那場景雖然血腥，但至少流程熟悉，步驟清晰。
可這殺山羊的活兒，怎麼能只教一次呢？而且他總覺得那山羊的眼神不對，有些太過靈動了，就好像那不是動物，而是什麼智慧生物一樣，那雙黑曜石般的眼楮里似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智慧，讓李強心里莫名發毛。而且整個屠宰間就只有這一只山羊，但案台上卻殘留著大量的血跡，暗紅色的液體已經干涸，凝結成塊，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腥味。空氣中更是彌漫著一股令人煩躁的氣息，混合著鐵銹、汗水和某種難以名狀的腐臭味，讓人忍不住想咳嗽，卻又強忍著不敢發出聲音，生怕驚擾了這只“不尋常”的山羊。
“你有意見？”李雷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掃了他一眼，這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耐︰“你覺得我在和你商量？再多一句廢話，一遍演示都沒了。”說著，他冷漠地瞪了李強一眼，一股強大的氣勢從他的身上爆發出來，空氣仿佛都為之一滯，那氣勢差不多有個序列2的樣子，少說一點也得是序列1的頂峰了，一瞬間周遭的溫度似乎都低了幾分。
“大哥，沒意見，沒意見……”李強趕緊說道，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哪還敢再多廢話，趕緊上前搭手，雙手微微顫抖著，生怕一個不小心再次惹惱了這李雷。
“刺！噗……滴答……滴答……”隨著放血的聲音響起，那山羊象征性地掙扎了幾下，身體猛地一僵，靈動的眼眸瞬間失去光彩，變得渾濁無神，之前那種讓人感到不適的古怪感覺也如同潮水般退去，終于像一具正常的尸體一樣，軟軟地倒在地上，只有幾滴暗紅色的血液還在緩慢地從傷口滴落，發出清脆的聲響。
好在他也算個超凡者，這點活並沒有讓他感覺困難，但當他一抬頭，卻發現李雷已經遠遠的躲了開去，戒備的盯著已經被放了血的山羊。
“有問題！”李強看著這一幕，懸著的心終于死了，“絕對有問題。”他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緊緊貼在了衣服上，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連遠處排氣扇運轉的嗡嗡聲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而這時那已經咽氣的山羊，竟重新睜開了眼楮，那是什麼樣的眼神啊，漠然、冰冷，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死神，帶著無盡的絕望與怨恨，直勾勾地盯著李強，讓他渾身的汗毛直接立了起來。
李強直接嚇了一跳，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一縮，直接閃到了這名老員工的身後，緊緊抓住了他的胳膊，一臉驚恐的問道︰“大哥，啥情況啊？這……這山羊它……它怎麼又睜眼了？這不可能啊！”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眼楮死死地盯著那頭山羊，生怕它下一秒就會撲過來。
“沒事，正常情況，一會就閉眼了。”李雷說的輕松，語氣中卻帶著一絲很明顯的緊張，他的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眼楮卻死死的盯著山羊的尸體，就仿佛那尸體還會跳起來一樣，隨時可能掙脫束縛，帶來滅頂之災。李強甚至能感覺到山羊那雙眼楮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詭異的溫度，讓他不寒而栗。
“那我現在去申請換崗還來得及嗎？”
“你傻唄嗎？”李雷轉過身來嗤笑一聲，已經打算離開了。
李強內心苦笑，也知道希望不大，只是還想爭取一下，萬一有轉機呢。
好在很快山羊的眼楮再次閉了上去，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觸感和刺入靈魂的恐懼感也是再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般的平靜。
“小子，運氣不錯，拿上你的刀去剔肉吧，”李雷不再廢話，直接指揮了起來，但他的身體也坐了下來，沒有了那種隨時可能拔腿就跑的樣子了，李強這次總算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肩膀也微微放松下來，額頭上殘留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在粗糙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淺痕。
他掏出自己的血紅色屠刀，刀身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幽暗的光澤，一種強烈的饑渴感傳來，仿佛有一個低沉而嘶啞的聲音一直在腦海里回蕩︰“見血了……見血了，我要美美的飽餐一頓。”
“剔肉、剝皮”，動作行雲流水，順滑的不像是第一次干這事，反而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的熟練與精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