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旁邊一桌的聲音也是傳了過來，“出事了，出事了，很多人連全尸都沒有留下來，就被那些山羊嚼了個干淨……”說話的人滿臉驚恐，李強一瞥，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那種害怕不是一時半會能恢復的了的。
雖然今天食堂的人很多很齊，但慢慢的現場的氣氛卻開始沉悶了下來，就好似大家不是來吃飯的，只是來抱團取暖的，只是到了地方也不知道該抱誰。
慢慢的開始傳來吃飯的聲音，就像是一個信號一樣，伴隨著第一個人的開動，其他人也是紛紛行動起來，只是那吃飯的姿態有點可怕，就連平時大家早就吃膩了的能量棒，此刻也似乎變得香甜了，一個個狼吞虎咽的。
李強左右瞅了瞅，也不敢有太大的動作，慢慢的吃著手中的食物，這次運氣不錯，食堂有過期的罐頭，雖然有一點點的怪味，但還是能吃到以前的味道的，他拿出一支序列針劑兌換了兩罐。
搞不清楚這些人的狀態，他也不再多想，手里的罐頭不香嗎？這東西在外面可是能打出狗腦子來的。
吃完以後，罐頭里面的湯水他也沒有浪費，端起來就咕嘟咕嘟喝了下去，這還不算完，最後又倒了一點開水進里面，把罐頭的殘渣涮了個干淨，一股腦的進了肚子。
雖說不知道這活到底能干多久，但餐費標準絕對不是那些挖礦的工人可以比擬的，吃飽懂嗎？很多人甚至已經忘了是什麼感覺。
等到他吃完，食堂的氛圍慢慢也是活泛了起來，抽煙的，喝多的……也不管新人舊人的，開始了聊天模式。
“媽的，這日子沒法過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屠夫把工具袋往地上一摔，聲音很大。
李強認得他，是他對面不遠一個工位的，叫劉胖子，技術不咋地，脾氣倒不小。
“又怎麼了？”旁邊有人問。
“還怎麼了？”劉胖子瞪著眼，“昨天多殺了一只羊，今天又送了過來！那些領導們這是要把咱們往死里整啊！”
這話一說，食堂里氣氛更壓抑了。
李強沒吭聲，繼續啃能量棒。他注意到一些礦區的打手就站在食堂外面抽煙，那眼神往里面掃，明顯在听。
“听說沒？”另一個瘦高個屠夫壓低聲音，“昨天三號屠宰間，老鄭也被污染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親眼看見巡邏隊把他拖走的，整個人都在抽搐，眼楮都變紅了，我懷疑他數量過百了！”
“嘶——”
緊跟著又是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被詭異吃了殺了大家還沒那麼難以接受，但是被污染，變成了那種怪物才是更讓人難受的。
李強心里一緊。屠宰詭異生物，最怕的就是污染。那些詭異能量會順著傷口、甚至……空氣往人身體里鑽。一旦被污染，輕則發瘋，重則變成怪物，但最後都是嘎了的命。
“何止老鄭，”劉胖子又開口了，聲音帶著怨氣，“就昨天，我那邊的屠宰區少了至少五個人了！全是加班加出來的！”
“張總。”突然瘦高個朝外面喊了一聲，“咱們這加班，到底要加到什麼時候啊？”
張海把煙頭扔地上，用腳碾了碾，慢悠悠走了進來。
“加到什麼時候？”他皮笑肉不笑，“上面送來的貨多，咱們就得干。怎麼，有意見？”
沒人敢接話，誰又敢接話？
“沒意見就好好干。”張海掃了一圈，“最近綠洲外面不太平，詭異活動加劇，送來的山羊比平時多三成。你們也知道規矩，完不成任務的自己想想後果，或者你們想去廢土流浪？”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誰要是敢鬧事，那就現在死，好好干你們可能還能多活兩天……”
食堂里死一樣的寂靜，也沒人敢提脫離綠洲，別說綠洲，能不能走出這礦區都是未知數。
李強把最後一口能量棒咽下去，腦子里飛快地轉。領導說送來的貨多三成？實際到底又多了多少？詭異活動加劇？這可不是好兆頭，他來這里就是不想在外面遷徙的，曾經他還加入過一段時間的車隊，有個叫野子的家伙，是個什麼機械師序列，壞的可是腳底流膿……
張海又說了幾句場面話，什麼“綠洲不會虧待大家”、“好好干有獎勵”之類的，純純畫大餅，說完就走了。
大棒打下來了，甜棗是一個沒有。
他一走，食堂里才再次響起低低的罵聲。
“獎勵？獎勵個屁！上次說多干給肉罐頭，結果呢？毛都沒見著！”
“就是，就會pUA咱們這些打工人。”
“躺平吧，反正干多干少一個樣。”
“躺平？躺平就弄死你！回頭就把你做成高達配件！”
李強听著他們的抱怨，偶爾附和著點點頭，但一句話不多說。槍打出頭鳥，這個道理他懂。
散場後，李強回到自己的住處，那個寬敞而空蕩蕩的大別墅。
他躺在床上，閉上眼楮。
腦子里浮現出那個只有他能看見的界面，那個【今日經驗+1】，心里才好受了一些，
經驗值又漲了一點。每天固定+1，屠宰詭異的山羊也能+1，但想升級，也是難，更何況誰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誰先到來。
“苟住，一定要苟住。”李強在心里默念。
現在雖然有個幾百的經驗了，但要是敢升級冒頭估計也是找死，屠宰室這地方，死個把屠夫跟死只螞蟻差不多，他已經發現了這礦區雖說序列針劑不缺，但覺醒了的超凡者幾乎都是序列1的，序列2的都能當個小隊長了，而外面雖然序列針劑很少見，但一些探索、拾荒車隊當中序列3的高手他都見過了……
“這礦區的水很深啊！”他內心不由輕嘆一聲。
第二天上工的時候，氣氛更沉悶了。
李強剛走到自己的工位，就看見案板上堆著一大坨暗紅色帶毛的不明物體——走近一看是一只礦洞老鼠，還沒處理完，血淋淋的，散發著更濃的腥臭味。
這玩意的污染性比一級的變異山羊弱得多，處理起來也不需要那麼小心，但詭異污染的風險卻不會減少半分。
他抬頭，看見對門工位的劉胖子正假裝低頭磨刀，但眼角余光往這邊瞟。
李強心里冷笑。這是給他挖坑呢。按規定，每個屠夫只負責處理自己工位的貨。這礦洞老鼠估計是這劉胖子沒處理完，故意扔過來的。如果他處理慢了或者出錯了，上頭可不管這些，他是肯定要受罰的。
“劉哥！”李強開口，聲音平靜，“這礦洞老鼠，是不是放錯地方了，我這工位可沒處理過這東西？”
劉胖子裝模作樣地抬頭，一副懵懂的樣子︰“啊？什麼礦洞老鼠？我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