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有人小声问了一句：“老王和小刘呢？好几天没见了。”
瘸子正好从旁边走过，听见这话停下脚步，“他们啊，”瘸子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领到高等级的序列针剂，觉醒去了，以后可能就不回来了。”
人群里响起几声羡慕的感叹。
“真好啊……”
“啥时候轮到咱们啊……”
李强低着头吃饭，很无语的撇撇嘴，他看见瘸子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虽然很激动，但眼神冷冰冰的，话语虽然是夸人的，但表情不对。晚上回到厂房，石头已经通过小孩，从老狗那儿得到了新消息。
“老狗说，他打听到了。”石头压低声音，“那批‘特殊订单’的接收方，确实是绿洲里面的一个私人实验室。而且……之前参与过这种订单的人，确实经常‘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瘸子说他们领完针剂觉醒去了，”李强说。
“觉醒？”石头嗤笑一声，“废土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儿？真要有高等级针剂，那些大人物们自己不用，轮得到咱们这些底层？你要知道末日刚开始的时候那时候还是车队的时代，很多车队为了一支序列针剂能打生打死，也就这两年还好一点了，但高等级的序列针剂也一直是硬通货，比如矿区给咱们发的是那种最低级的懂不懂！”
“老狗还说了什么？”李强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其他的就说的不多了，他说，这事儿水太深，他也不敢往下查的太多。”石头说，“他只提醒咱们，在屠宰场，能混就继续混着，别出头，也别落后。至于那‘特殊订单’……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李强点点头，他看着厂房外漆黑的夜色，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对了，你们聊得这些事情，不怕泄露？”
“泄露？那小孩就等着死吧！”石头的话冷冰冰的，但又合情合理，出了事那小娃子就是嫌疑最大的。“所以，那俩人肯定是没了！”石头靠在水泥板上，最后总结了一句。
李强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今天发的那块肉，有点没胃口吃，厂房里就他们俩，外面天黑了，风呼呼的刮。
“实验室那边怎么说？”
“老狗说他托人又打听了一圈，”石头挪了挪身子，腿还有点使不上劲，但也好的差不多了，上半身更是基本痊愈了，“那个私人实验室，跟绿洲里几个高层有联系。当然不是明面上的，是暗地里的。”
“怎么个联系法？”
“具体咱们哪能清楚，钱和权，来回不就那一套么！”石头摇头，“老狗只说，那实验室收的东西很杂，不光要二级诡异的肉和器官，有时候还要……活体。”
李强心里一沉，活体！这俩字在废土上，意思太明白了。
“而且，”石头继续说，“参与过那种订单的人，不是第一次‘失踪’，之前也有过，都是干完活儿，领了所谓的‘高报酬’，然后人就没了。当然也有所谓的幸运儿出来的，并且觉醒成功的，但出来的人有没有去干那份工作都是未知数。有人去问，就说领了针剂去别的绿洲发展了，或者觉醒失败死了。”
“没人怀疑？”
“怀疑有啥用？”石头苦笑，“底层的人，命不值钱。能混口饭吃就不错了，谁还敢去刨根问底？再说了，瘸子那种人，背后肯定有人撑腰，你去闹，只会死得更快！”
李强看着手里那块肉，血已经凝固了，黑乎乎的。
这肉，很多人不吃，他知道。但他能吃，不是因为他想吃，是因为他无所谓。心脏里那个魔瓶，好像能消化掉大部分污染，但别人没这条件。而且农夫序列带来的那点体质提升，扛不住长期饿肚子。
那些老屠夫，那些底层工人，明知道这肉吃多了会变异，会死，但还是得领，还是得吃，不吃就饿死，吃了可能晚点死，一个死循环。
“你在想啥？”石头问。
“我在想，”李强把肉放下，“这屠宰场，不把咱们当人。”
“废话！”石头嗤笑，“废土上哪儿把底层当人了？矿区不也一样？车队不也一样？就是以前网上也一样啊，贬低底层人底层家庭，咱们就是耗材，用完了就扔。”
“但我不想当耗材！”李强说。
石头看着他，凝视了一会：“谁想当耗材？那你想咋办？冲进去把瘸子宰了？把实验室炸了？”
“我没那么莽！”李强摇头，“但我也不能就这么等着。等哪天瘸子又来找我，我拒绝一次，拒绝两次，第三次呢？第四次呢？万一他硬来呢？”
石头沉默了几秒：“那你啥意思？”
李强抬头，看着石头，“多准备点吧，反正这次不莽了，那车队的事我可是受教训了。”
石头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腿说道：“你看我的教训，还没长好呢”。
“哈哈，你说得对!”
“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李强声音很平静，“每天屠宰那么多猪，皮、肉、骨头、内脏。有些边角料，他们根本不在乎，随便扔，但那些东西，说不定有用。”
“你想偷攒？”石头压低声音。
“对！”李强点头，“我不多拿，每次就挑一点有价值的，不显眼的。攒起来，偷偷拿出来，万一以后用得着，或者能换点什么别的东西。”
石头想了想：“风险不小，万一被发现了……”
“所以得小心！”李强说，“我每天就干一头猪，动作慢点，磨蹭点。趁没人注意的时候，顺手收一点，”他并没有给石头说自己游戏空间的事。
石头没立刻说话，他靠在水泥板上，眼睛盯着屋顶的破洞，外面的红月隐约可见。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行吧，按你自己想的来，反正这破地方，也没把咱们当人看。你能攒点东西，以后万一要跑路了，也有个底气。”
李强点点头：“那你呢？”他问石头，“伤好了以后，真跟老狗混？”
“嗯!”石头说，“老狗那人，虽然认钱，但至少讲点规矩。我帮他跑腿，打听消息，也能混口饭吃。而且，我在外面，你在里面，咱们也有个照应。万一屠宰场有啥风吹草动，我能提前知道。”
“老狗靠谱吗？”
“你老是问这个有意思吗？”石头说，“背叛只是看筹码够不够，懂吗？”他被问的有点烦了。
“懂！”李强没再多问。
他从怀里掏出小刀，把今天那块肉切了，生火烤了烤。肉烤到完全熟透，他分了一半给石头……等吃完肉，把火弄小，只留一点余烬取暖。李强靠墙躺下，闭上眼睛，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