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猛在107房间又躺了两天。中间安峰就过来了一趟，推开门看了看他坐在床边的样子，问了句“进展怎么样？”，他点点头说“还行”，安峰就回了一句“还行就行”，关门走了。
期间没人催他干活，也没人给他安排具体任务。刘猛对矿务局这地方的办事效率有了新认识……真他妈够散的。不过想想他待过的矿区也差不多，有时候上面一个命令下来，下面能拖半个月才动，或者某个流程到了某一步突然就断掉了。
第三天下午，他才总算是把那诡种给安抚下来，找到安峰的办公室打了个招呼。
“不错不错！”安峰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科室里给你弄了个酒会，简单吃点，认识认识人。”
刘猛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安科长，我这……”
“你升序列4的事，没必要瞒着，”安峰打断他，“不然那帮人看你是新人，态度不会好到哪儿去。”
刘猛明白了，这是要给他抬抬身份。
晚上六点多，安峰带着刘猛去了矿大院门口那栋楼的三楼。不是主楼，是旁边一栋矮点的副楼，刘猛这才知道那门口的副楼竟然是个大酒店，以前是个招待所，后来改制就承包了出去，平时来个客人什么的偶尔会在这儿聚聚。
刘猛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着七八个人了。
男的女的都有，年龄看着从三十到五十不等，穿着虽然有一点点的陈旧，但明显都还算干净。桌上摆着些东西—几盘看起来像是罐头水果切开的凉菜，糖醋鱼、红烧肉、酱板鸭等……颇有几分末日前的豪奢。
气氛这次也就那样，和他去报道的时候差不多。刘猛一进来，那些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热度，就那种“哦，来了个新人”的感觉，有人继续低头小声说话，有人拿起啤酒瓶喝了一口，没办法这末日后高保质期的白酒成廉价货了，需要回春符的啤酒反倒是身份的象征了。
“都到了？”安峰走到大圆桌主位那边，拍了拍手。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看向他。
“正式的介绍一下，”安峰指了指刘猛，“刘猛，从矿区调过来的，前两天有些同事也见过了，以后就是咱们调查科的人了。”
稀稀拉拉的掌声。
一个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的男人开口，语气有点敷衍：“欢迎啊，刘调查员。”另一个四十多岁、已经秃成地中海的男人跟着说：“矿区来的？那边现在怎么样？”
刘猛点点头：“还算稳定。”
“行了，”安峰摆摆手，然后看了刘猛一眼，又看向众人，“还有个事，”他顿了顿，嗓门更是不自然的拔高了：“刘猛已经晋升序列4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诡种融合成功，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四阶超凡者。”
“……”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手里的啤酒瓶停在半空，脸上的敷衍表情凝固了。秃头男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一个二十七八岁左右的女文员原本在低头弄美甲，这会儿猛地抬起头，盯着刘猛看。
“序列4？”有人小声重复了一句。
“真的假的？”另一个人脱口而出。
安峰没回答，只是看着刘猛：“来，给大家看看？”
刘猛深吸了口气。
他调动体内那股力量——那股还在冲突、但已经被他强行捏合在一起的力量。古武内息的温热和诡气的冰冷同时涌动，从他胸腔那颗融合了诡种的心脏开始，沿着血管蔓延开来。
一股沉凝的、带着点诡异波动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扩散了一圈。
宴会厅的温度好像下降了一点，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不是序列3该有的气场，序列3的气息他们也见过，没那么沉，没那么……压人。“卧槽……鬼蜮？”秃头男人喃喃道。
戴眼镜的男人手里的啤酒瓶慢慢放下，他看着刘猛，眼神变了，彻底变了。
“安科长，这……这怎么不早说啊！”一个五十来岁、大腹便便的男人站起来，脸上堆起笑容，他是这调查科的副科长，一直稳坐钓鱼台：“刘调查员，哎呀，你看这事闹的，我刚才在想工作的事情，都没好好打招呼，一会我自罚三杯！”他快步走过来，伸出手：“我叫闫鹏，给安科打个副手，以后多多合作！”刘猛赶紧跟他握了握手，副手也得尊重不是。
这一下像是开了个头。
“刘调查员，恭喜恭喜！序列4啊，这可是咱们科室头一个吧？”
“矿区来的？厉害啊！我就说矿区出人才！”
“刘哥，以后有事您说话！”
刚才还冷淡的气氛瞬间炸了。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脸上都是笑容，那种热情的有点假但拼命想显得真心的笑容。刘猛被围在中间，听着那些恭维的话，果然，人不是朋友多了路好走，而是路好走了朋友多。
“刘调查员这么年轻就序列4了，前途无量啊！”
“咱们调查科这下有牌面了！”
“来，兄弟，哥哥我敬您一杯！”那个叫闫鹏的副科长这会儿已经倒了一杯啤酒，双手递过来。
刘猛接过，笑了笑：“谢谢，这杯我干了！”他喝了一口，啤酒味道很淡，还有点苦，但他喝得很慢，因为心里爽。
真他妈爽。
多久没这种感觉了？在矿区当大队长的时候，也有人巴结，但那种巴结和现在不一样。那时候人家巴结的是他大队长的位置，是刘猛手里的那点权力。但现在，这些人巴结的是他这个人，是他序列4的实力。
权力可能会丢，位置可能会换。但序列4的力量，是他自己的。
“刘调查员，”那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文员也凑过来，她叫王芷涵，声音软软的，“您这晋升这么快，有什么秘诀吗？”刘猛看了她一眼：“运气好！”
“哪是运气啊，”旁边一个四十多岁、叫张建国的老调查员叹了口气，语气有点酸，“我卡在序列三巅峰都五年了，上一次九死一生获得了一个诡种，没融合成功不说，还差点把命搭进去……”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羡慕，嫉妒，还有点不甘。
刘猛没接话，只是又倒了一杯酒。
安峰一直坐在主位那边，没怎么说话，就微笑的看着众人。等到众人敬了一轮酒，气氛稍微降下来一点，他才开口：“行了，都认识了就行。刘猛明天开始正式执行任务，你们该配合的配合，该协助的协助。”
“明白明白！”
“安科长放心！”众人纷纷应声，刘猛端着酒杯，走到窗边。
窗外是矿务局大院，天已经黑了，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光线昏黄。主楼那边还贴着密密麻麻的符纸，风一吹，哗啦啦响。他想起两天前自己还在107房间，胸口开着口子，诡种往心脏里钻，疼得死去活来。
现在，他站在这里，序列4，被一群人围着恭维。
值了！
“刘调查员，”闫鹏又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以后在科室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我在这儿待了十几年了，门儿清。”
刘猛点点头：“好的，闫哥”
“那个……”闫鹏犹豫了一下，“安科长给你具体安排的是什么任务啊？要是需要搭档，我这边……”
“听安排吧，”刘猛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敷衍敷衍。
闫鹏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点头：“对对对，听安排，听安排。”宴会又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其实就是一群人围着刘猛说话，敬酒，说好听的。菜没怎么动，啤酒倒是喝了不少。
到了晚上11、12点的时候，安峰站起来喝了最后一杯酒：“行了，今天到这里吧，明天还得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