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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出关,全宗大佬连夜守城门- 第11章 软柿子捏不动了-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11章 软柿子捏不动了
    深夜,城主府书房。

    烛火被门缝里灌进来的风压得低低的,萧震岳坐在案后,看着对面那个戴着兜帽的黑衣人,指节捏得发白。

    “萧城主,”黑衣人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圣体泪是治标,圣体血才是根本。你不会以为,咒解了,事就完了吧?”

    萧震岳不说话。

    “晚晴小姐身上的,”黑衣人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只是第一道。”

    “你——!”萧震岳霍然起身,椅子“哐当”撞在墙上,“你对我女儿下了几道咒?!”

    “这就要看萧城主的心意了。”黑衣人站起来,拢了拢袖子,“三日之内,把圣体的血送到城外破庙。一滴也行。否则——”

    他没说完,转身推开窗,夜风灌入,人影已经不见了。

    萧震岳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许久,才跌坐回椅子里。

    他低头,看着案上那把磨得雪亮的匕首,慢慢闭上了眼。

    翌日清晨,青梧城炸了锅。

    “听说了吗?圣体显灵了!城主府宴上,一颗眼泪就把小姐救活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二舅在城主府当差,亲眼看见的!那眼泪一落地就成了冰晶,‘嗖’地一下飞进小姐心口,血咒‘噗’就碎了!”

    “我的天……那不是活神仙吗?”

    “什么活神仙,人家是圣体!圣体你懂不懂?就是几百年前那个——”

    茶楼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满堂茶客听得眼睛发直。

    街市上,消息传得更快。不到半天,青梧城人人都知道:城门口那个赤足白发的小姑娘,是个会哭出宝贝的圣体。

    于是——

    客栈门口,天还没亮就排起了长队。

    第一家抬来一车绸缎,领头的老管家赔着笑:“我家老爷说了,昨夜多有冒犯,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第二家送来一对玉如意:“我家公子昨儿喝多了,说了些不中听的话,圣体大人千万别往心里去!”

    第三家最夸张——钱家直接抬来一车玉冠,红的、绿的、镶金的、嵌宝的,满满一车,在朝阳下晃得人眼晕。

    钱满贯缩在车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小声问管家:“她、她收下了吗?”

    管家:“回少爷,圣体大人还没起。”

    “没起就好,没起就好!”钱满贯赶紧缩回去,“趁她没起,礼放下咱们就走!别让她看见我!”

    “……少爷,您是来赔罪的,怎么跟做贼似的。”

    “你懂什么!”钱满贯压低声音,“那丫头邪门得很!我一见她,我头上的玉冠就发凉!上次她夸我‘新帽子真好看’,我回去做了一宿噩梦,梦见我满头的玉冠全被她摘了喂鸡!”

    管家:“……”

    于是,当娇娇打着哈欠从客栈里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门口堆着小山似的礼物,绸缎、玉如意、金元宝、一车玉冠,还有个钱家少爷正扒着墙角,准备开溜。

    “咦,”娇娇揉着眼睛,走过去,“钱少爷?你蹲那儿干什么?”

    钱满贯僵住,慢慢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圣、圣体大人早啊……我就是路过,路过。”

    “你家的玉冠真好看。”娇娇认真夸了一句,“上次我说让你系紧点,你换这么多顶,是怕掉吗?”

    钱满贯:“……”

    “对了,”娇娇想起什么,“你上次说我‘山野村姑’,我师父说,骂人是不对的。但我没骂你,我还夸你了呢。所以咱们扯平啦。”

    她拍拍钱满贯的肩膀,一脸大度:“下次别骂人了,听见没?”

    钱满贯张着嘴,愣了半天,忽然“扑通”一声,真心实意地给跪了:

    “圣体大人!我钱满贯从今往后,再也不敢嘴贱了!”

    “我爹说得对,您这哪是软柿子啊,您是——您是柿子树上成精的祖宗啊!”

    娇娇:“……柿子树上,还有祖宗吗?”

    二狗在旁边捂着脸,生无可恋。

    客栈里,二楼雅间。

    五个男人围坐在窗边,看着楼下那一幕,表情各异。

    五师兄江逐流嗑着瓜子,啧啧摇头:“瞧瞧,哭一场,全城都给她跪了。”

    三师兄墨无痕端着茶,幽幽地开口:“……我数了数,她下山才十一天。”

    “她下山十一天,”他顿了顿,“青梧城的世家,已经跪了两批了。”

    四师兄花弄影摇着折扇,笑得风流:“照这个速度,下个月,怕是连城外的土匪都要来给她磕头。”

    大师兄顾长渊没说话,垂着眼,看着楼下那个正蹲着跟钱满贯认真讲道理的白发少女,指节在剑柄上轻轻叩了两下。

    “血月教的人,昨晚进了城主府。”他忽然说。

    房间里一静。

    “温老二,”顾长渊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正在翻药箱的灰衣人,“你昨晚,听见了什么?”

    温如玉头也不抬,慢悠悠地把一瓶药塞回药箱:“听见一句——‘晚晴小姐身上的,只是第一道’。”

    “……果然。”顾长渊眯起眼,“他们盯上的是她。”

    “嗯。”温如玉合上药箱,站起来,“三师兄昨晚在客栈四周布了阵纹。血月教的探子,迟早会摸过来。”

    “那就让他们摸。”顾长渊淡淡道,“摸到了,才知道疼。”

    窗外,日头升高。

    午后,娇娇正蹲在街角啃糖葫芦,被一个锦衣小厮拦住了。

    “圣体大人!”小厮气喘吁吁,“我家老爷在醉仙楼设了赔罪宴,想请您赏脸!”

    “又是宴?”娇娇眼睛一亮,“有肘子吗?”

    “……有!有肘子!还有烤鸭、全鱼宴!”

    “走走走!”娇娇立刻站起来,拉着二狗就跑,“吃饭去!”

    醉仙楼,三楼雅间。

    一桌子山珍海味,娇娇埋头苦吃,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陪坐的几位世家老爷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蓄着短须的中年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圣体大人,实不相瞒,我等今日设宴,是有一事相求——”

    “嗯?”娇娇抬起头,嘴边还沾着油,“你说。”

    “听闻圣体之泪,能解百咒……我等家中亦有病患,苦求名医无果。不知圣体大人可否——”他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白玉小瓶,双手奉上,“可否赐泪一滴?”

    娇娇放下筷子,歪着头,认真地看着那只玉瓶:

    “你们想喝我的眼泪?”

    满桌寂静。

    几个世家老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有些挂不住。那中年人的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娇娇却一点没觉得尴尬。她想了想,很认真地解释:

    “眼泪不苦的,跟水差不多,就是有点咸。我师父说,我哭出来的眼泪,泡过水、浇过花,都没问题。”

    “不过,”她又歪了歪头,“你们家谁想喝呀?是老爷子病了吗?那他牙口好不好?我眼泪是凉的,怕他喝多了拉肚子。”

    中年人:“……”

    满桌:“……”

    沉默了很久,那中年人艰涩地开口:“圣体大人……愿意给?”

    “愿意呀!”娇娇拍拍胸脯,“你想喝多少?我现在就能哭。你等等啊,我酝酿一下——”

    她说着,真的开始酝酿:皱起眉,瘪起嘴,努力想难过的事。

    她其实不懂什么叫“挤泪”——她只是努力去想难过的事,想着想着,鼻子就自己酸了。

    “我师兄说……我师兄说我——”她想了半天,忽然“哇”地一声,委屈地喊,“我师兄说我吃太多会胖!呜——”

    眼泪“啪嗒”落下来,滴进玉瓶里,晶莹剔透,很快积了小半瓶。

    满桌宾客看看那只盛着圣泪的玉瓶,又看看那个因为“师兄说她会胖”而哭得稀里哗啦的少女,谁也没说话。

    中年人捧着玉瓶的手,有些发抖。

    “……圣体大人,”他哑着嗓子,“您可知,这一瓶眼泪,放到黑市上,能换一座城?”

    “能换一座城?”娇娇睁大眼睛,“那太好了!那我多哭几场,是不是就能给我师兄们一人买一座城?”

    中年人:“……”

    “我大师兄住一座,二师兄住一座,三师兄……”

    “圣体大人!”中年人赶紧打断她,“您别哭了!您再哭下去,青梧城的世家怕是要给您磕到破产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玉瓶小心地收好,正了正衣冠,朝娇娇深深一揖:

    “圣体大人高义,我等佩服。从今往后,青梧城谁再敢说圣体大人一句不是——”

    “我们世家,第一个不答应。”

    满桌宾客,纷纷起身,齐刷刷地跟着作揖。

    娇娇不明所以,啃着鸡腿,含糊地问二狗:“他们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二狗麻木地说:“……因为你哭了一瓶城出来。”

    “哦。”娇娇点点头,又啃了一口鸡腿,“那我下次多哭点。”

    她不知道的是,这瓶眼泪,和这句“能换一座城”,当天晚上就随着出城的商队,传遍了方圆百里的江湖。

    “青梧城那个圣体,是个软柿子?”

    “呸!是捏不动的铁柿子!人家哭一场,城主跪了,世家跪了,钱家连玉冠都送去一车!”

    “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她哭出来的眼泪,一滴能换一座城!”

    消息越传越玄乎,等到传到第三座城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圣体一哭,天降金山,城主跪着给她扇扇子”。

    而“软柿子捏不动”这六个字,也随着这些传言,悄悄在江湖上生了根。

    城外的方向,天边压着一层黑云。

    茶摊的阴影里,一个戴斗笠的黑衣人,捏着一枚血色铜钱,慢悠悠地转着。

    “哭一场,换一座城。”他低声笑了笑,“这位圣体大人,倒是比我想的,更有意思。”

    他放下茶钱,起身,往城外的方向走去。

    “就是不知道——”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的眼泪,到底能救几个人。”

    傍晚,娇娇回客栈的路上,停住了。

    街角,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孩子,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求求哪位好心人……救救我孩子……他烧了三天了,郎中都说没救了……”

    娇娇赶紧跑过去,蹲下来:“婶子,你孩子怎么了?”

    妇人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认出她来:“圣、圣体大人?!求您救救我孩子!”

    娇娇二话不说,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

    她想都没想,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啪”的一声,泪珠落下来,在半空凝成一颗小小的冰晶,落在孩子的额头上。

    娇娇屏住呼吸,等冰晶发光,也等孩子退烧。

    一息。

    两息。

    三息。

    冰晶安安静静地躺在孩子额头上,像一颗普普通通的冰珠子,什么也没发生。

    娇娇愣住了。

    “咦?”她又挤了挤眼睛,又掉了一滴泪,“怎么不管用?”

    第二颗冰晶落在孩子额头上,依旧安安静静。

    娇娇蹲在那儿,看着那个烧得小脸通红的孩子,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眼眶,有点慌:

    “我……我眼泪不是能救人吗?”

    “怎么……怎么这次不行了?”

    妇人抱着孩子,哭着摇头:“圣体大人……我孩子不是中咒,他就是病了……”

    “病了?”娇娇怔怔地问,“病了,眼泪就不管用了吗?”

    二狗在旁边,小声说:“……眼泪是救中咒的人,又不是药。生病得看郎中。”

    娇娇蹲在街角,看看那个哭得肝肠寸断的妇人,又看看自己指尖那颗冰凉凉的冰晶,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好多事都不懂。

    “那我这眼泪……”她轻声问,“到底能救什么样的人?”

    没有人回答她。

    暮色四合,客栈的灯笼亮了起来。

    娇娇闷闷地回到客栈,饭也吃得没精打采,连二狗给她留的糖葫芦都没动。

    夜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起城主府里疼得蜷成一团的萧晚晴,又想起街角那个烧得小脸通红的孩子,还有自己那两滴“不管用”的眼泪。

    “眼泪能救人……”她抱着被子,小声嘀咕,“可它救不了生病的人。”

    “那它救的人,是不是都像晚晴姐姐一样……是被人害的?”

    她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嗒。”

    像有什么东西,落在瓦片上。

    娇娇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来,朝窗外看去——窗外,一道黑影掠了过去。

    她还没来得及喊人,二楼回廊里忽然响起一阵铃声,极轻,断断续续。

    “叮——铃——”

    温如玉披着外衫,站在回廊尽头,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袖中那枚无风自鸣的银铃,笑了:

    “来了。”

    “三师兄布的那处阵纹,正愁没人来试它的留白呢。”

    夜风骤起,吹灭了娇娇窗前的烛火。

    黑暗中,她抱着被子,缩成一团,小声喊:“二、二师兄?外面是不是有鬼?”

    “不是鬼。”温如玉的声音从回廊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是一只,自己送上门来的老鼠。”

    “老鼠?”娇娇眼睛一亮,“那可以烤着吃吗?”

    “……不能。”

    “哦。”娇娇失望地缩回被子里,“那你们抓吧。抓到了记得告诉我,我看看它长什么样。”

    她打了个哈欠,竟真的又睡着了。

    温如玉站在回廊里,听着屋里渐渐均匀的呼吸声,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轮被云遮了一半的月亮,低声道:

    “血月教的人,果然坐不住了。”

    “那就让他们,先在这留白处,碰个头破血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