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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出关,全宗大佬连夜守城门- 第52章 天骄榜-玄幻魔法-17模板网
第52章 天骄榜
    第二天,天刚亮,青梧城的百姓,就被一阵锣声,引到了城中央的广场上。

    广场正中,搭起了一座高台。高台上,插着两杆皇旗,金线绣龙,在晨风里猎猎作响。那白面无须的使者,换了一身更庄重的绛紫官服,站在高台上,面前,是一张铺着明黄绸布的案。

    案上,供着一卷明黄的绢帛。

    广场上,乌压压站满了人。有抱着娃的妇人,有拄着拐的老汉,有揣着糖葫芦摊没顾上收的货郎——人人都仰着脖子,看那高台。

    天骄榜,是皇都三年一开的榜单,网罗天下奇才,入榜者,封官进爵,光耀门楣。

    青梧城这犄角旮旯的小地方,别说上榜,连听,都是头一回。

    可今天,这份诏令,点名要的,是他们城里的福气大人。

    有人小声嘀咕:“这榜,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呀。”

    旁边的人,都沉默着,没人答得上来。

    “天骄榜的诏令,今日,当着全城父老的面,再宣读一遍。”使者清了清嗓子,双手,捧起那卷绢帛,展开。

    那道诏书,昨日在城门口,已经念过一遍。此刻使者把它从头到尾,又念了一遍——仍是那些话:天降祥瑞,护佑苍生,召她入京,为天骄榜正位,为国分忧。

    诏令念完,广场上,静了一静。

    然后,人群里,响起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大人,我有个问题。”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广场边上,娇娇蹲在石阶上,一手举着糖葫芦,正认真地、高高地举着另一只手。

    她今天本来是要去南街买糖的,路过广场,听说皇都在宣读什么榜,就蹲下来看个热闹。

    结果,热闹看着看着,就看见自己的名字,从那卷明黄的绢帛里,念了出来。

    她琢磨了半天,没琢磨明白,索性举起了手。

    使者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圣体有何疑问?”

    “你说的那个……‘为国分忧’,”娇娇歪了歪头,“分忧,是什么呀?”

    “是吃的吗?”

    满场,先是一静,然后,“轰”的一声笑开了。

    有人笑得直拍大腿:“福气大人问得好!分忧是啥,咱也想问问!”

    “就是!天天说为国分忧,咱小老百姓,就想知道分忧到底是个啥!”

    “分忧要是吃的,那咱也能为国分一点!”

    使者脸上的笑,僵了僵。

    他到底是宫里出来的人,很快,又挂回了那副官样,耐着性子,解释道:

    “分忧,乃是为陛下分忧,为天下苍生分忧。圣体入京,位列天骄榜,日后,自有无上荣华,享之不尽——”

    “荣华富贵呀……”娇娇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要荣华富贵。”

    “我要糖葫芦。”

    使者:“……”

    “本官,说的是荣华富贵。”

    “嗯,”娇娇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我不要那个。我要糖葫芦。”

    “你、你……”使者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挤出一句,“圣体莫要顽皮——”

    “我没顽皮呀。”娇娇说,“我是认真的。你看,”她举起手里的糖葫芦,“这东西多好吃呀。荣华富贵,能有糖葫芦甜吗?”

    “……不能。”使者昧着良心说。

    “那不就行了!”娇娇一拍大腿,“我要糖葫芦!”

    满场,又是一阵哄笑。

    使者站在高台上,被一个丫头问得差点下不来台,脸上那层官气,都有些挂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法子:

    “那……圣体若要入京,本官可以做主,沿途,给您备足糖葫芦。”

    “真的?”娇娇眼睛一亮。

    “本官一言,驷马难追。”

    “那好!”娇娇站起身,拍了拍裙子,“那我,有三个条件!”

    “三个条件?”使者愣了愣。

    “第一,”娇娇扳起一根手指,“我家兽,要跟我一起去。它一个人留在这儿,我不放心。”

    她说着,拍了拍脚边那坨趴着的暗红巨兽。兽抬起头,喷了个响鼻,两只血月似的眼睛,盯了使者一眼。

    使者腿一软,扶着案,勉强站稳:“……准。”

    “第二,”娇娇扳起第二根手指,“路上,每顿都要有糖葫芦。不能光有,得管够。”

    “……准。”

    “第三,”娇娇扳起第三根手指,语气,忽然认真了,“我想回来的时候,就得能回来。”

    使者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第三条……入京之后,自有圣上安排——”

    “那不行。”娇娇打断他,“大师兄说了,做人要有骨气。我要是不高兴了,连家都不能回,那还去什么皇都呀。”

    “我宁愿在青梧城,天天吃糖葫芦!”

    广场上,先是静,然后,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就是!福气大人说得对!”

    “她要是不高兴,凭啥去皇都!”

    “咱青梧城的糖葫芦,管够!”

    百姓们七嘴八舌,越说越热闹,把那使者,晾在高台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远处,城楼的垛口后,灰衣人收回按剑的手,垂下眼帘,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丫头……”

    他身后的阴影里,花弄影摇着扇子,懒洋洋地接了一句:“我就说吧,这丫头走到哪儿,贵人都得退着走。”

    高台上,使者到底没敢当场应下第三条。他咬了半天牙,只说了句:

    “……圣体的三个条件,本官,记下了。入京之事,等到了皇都,再行商议。”

    娇娇想了想,点头:“那好吧。”

    “那我先去。”

    “去?”使者一愣,“去哪儿?”

    “去收拾行李呀!”娇娇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说三日吗?三天之后,我来找你们!”

    “别忘了糖葫芦!”

    她说完,拉着兽,蹦蹦跳跳地走了。

    满城百姓,看着她的背影,又笑,又觉得心口,酸酸的。

    “这丫头,可真是……”

    “她这一去,怕是回不来喽……”

    “别胡说!福气大人有福气,走到哪儿,都有人护着!”

    驿馆,乌篷车。

    车帘,又掀开一线。

    那双眼睛,隔着人流,望着客栈的方向,看了很久。

    与昨日不同的是,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复杂。

    像是……在辨认什么。

    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客栈的后院,娇娇蹲在台阶上,数着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数的。她下山的时候,就一个小包袱。如今,多了一枚玉佩,多了一头兽,多了一堆师兄们塞的零嘴。

    她数着数着,忽然觉得心口一凉。

    她低头,摸向胸前那枚白玉。

    玉,还是温温的,没有异常。

    可她方才,分明觉得,有什么东西,极轻极轻地擦过她心口。

    像是冰窟里那阵穿堂风。

    “咦……”她摸了摸玉,又摸了摸心口,嘀咕,“怪了……”

    兽在她脚边,抬起头,望着驿馆的方向,喉咙里,滚出一串低低的呜咽。

    像是不安。

    娇娇顺着它的目光望过去——驿馆的方向,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没事啦。”她摸了摸兽的头,把下巴,搁在兽的头顶,“不管去哪儿,咱俩,都一块儿。”

    “大师兄说过,路,走一步,算一步。”

    兽没再呜咽。

    它垂下头,把她,拢进自己暖烘烘的鬃毛里。

    入夜,南街一间不起眼的茶铺后院里,亮起一盏灯。

    温如玉、花弄影、墨无痕、江逐流,四个人,围着桌,坐着。

    桌上,摊着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地图——是江逐流刚从皇都商贩嘴里,套出来的官道走向。

    “她要去,咱们跟着。”温如玉说。

    “皇都那地方,水太深。她一个人,走不出去。”花弄影把扇子一合,敲了敲桌面。

    “大哥呢?”江逐流问。

    三个人,都看向门外。

    门外,夜色里,一个灰衣身影,正对着城北的方向,立着。

    他手里,握着一枚断剑的剑柄,指腹,慢慢地摩挲着那道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