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看著擺滿院子的塑料大桶，揉了揉發酸的腰。
接下來他把買來的五百斤水蜜桃、三百斤葡萄、兩百斤百香果全部搬出來。
水槽放滿水。
陳東洗果子洗到手抽筋，實在干不下去了，還叫上曉曉和老媽一起幫忙。
去核、切塊、剝皮。
水果的汁水染了滿手。
陳東把處理好的果肉果漿按照系統給的比例，分別投入四千斤基酒中。引入優質果糖，控制在22.5度。
最後，把這些混合著果肉的酒液，分兩批重新灌回時間加速壇。
“開啟最高倍率，1︰100！”
陳東在壇子上重重一拍。
壇身微微震顫，內部開始發生瘋狂的化學反應。水果的糖分與基酒進行二次微發酵。果肉的細胞壁在時間加速下迅速破裂，將最純粹的風味釋放在酒液里。
在時間加速壇里，只要幾個小時。
陳東癱坐在地上，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下午四點，視線左上角的數字定格在88/100，這數字怎麼越漲越慢了。柳萱那邊的富婆群估計就那麼大，或者今天店里沒排班，這剩下的十二個好評去哪湊？不會到時候任務完不成吧？
這不上不下的感覺，實在讓人抓狂。
全自動釀酒機就在眼前，不能再坐以待斃了，必須主動出擊。
陳東摸出手機，在通訊錄里翻找。目標人群很明確︰女性，有消費能力，背後還得有一群女性朋友。老媽和曉曉不能算，沒收錢。
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半天，最後停在了一個可愛的頭像上。
李若薇。
陳東眼楮亮了。體制內的干事，平時不缺交際，單位里肯定一堆女同事。這種體制內的年輕女孩，簡直是果酒最完美的天然推廣渠道。
他點開對話框，打字飛快︰“李大美女，晚上賞臉吃個飯？老曹米粉店隔壁的胖子燒烤，我請客。”
另一邊，辦公室。
李若薇正對著電腦敲材料，手機屏幕亮了。她掃了一眼彈出的消息，敲擊鍵盤的手指停在半空。
陳東請客？這鐵樹開花了？
李若薇撇了撇嘴，眼底卻閃過一絲得意。這家伙就沒怎麼主動聯系過自己。估計是這幾天在家反思，覺得自己之前態度太直男，打算來賠禮道歉了。
“算你識相。”
李若薇拿起手機。本小姐可是很忙的，不過看在老同學的面子上，就給你個台階下。
她故意晾了十分鐘，才慢悠悠地回復︰“晚上七點，過時不候。”
晚上六點半，胖子燒烤店門外。
陳東找了張靠街邊的折疊桌坐下。桌底放著一個五斤裝的白色食品塑料桶。點了一大堆烤串，又要了一盤毛豆。
七點整，一輛白色的奧迪A3停在路邊。
李若薇推開車門走下來。她今天特意換了身衣服，淡黃色的雪紡襯衫搭配高腰牛仔褲，化了精致的淡妝，和平時體制內那種刻板的打扮完全不同。青春靚麗的造型一出現，燒烤店周圍的食客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陳東揚起手︰“這兒！”
李若薇踩著單鞋走過來，拉開塑料椅子坐下。她打量了一下油膩膩的桌面，又看了一眼陳東腳邊那個接地氣到極點的白色塑料桶，眉頭微挑︰“怎麼，請本小姐吃飯，就吃路邊攤大排檔？”
“這家烤羊腰子一絕，你要不要來兩串補補？”陳東遞過去一把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
“我謝謝你，我怕長痘。”
李若薇沒接，雙手抱胸看著他，“說吧，無事獻殷勤。是不是知道自己上次做錯了，良心發現想請我吃頓好的？”
錯了？我他媽哪里錯了？陳東干咳一聲，把烤串放下。他彎腰提起那個白色的塑料桶，拿過兩個一次性杯子。
“其實今天找你來，是有點正事。”
陳東擰開桶蓋。一股混合著水蜜桃清甜和葡萄酸甜的濃郁果香，瞬間從桶里溢出來，硬生生把周圍孜然味壓下去了一截。
“我最近弄了款新酒。純糧基酒加新鮮水果二次發酵，度數不到八度。口感無敵，專門針對你們這些高端女性客戶。”
陳東一邊倒酒一邊熟練地推銷，“售價五十塊一斤。我想著你在單位認識的女同事多，幫我帶幾瓶去推銷推銷？順便要幾個真實評價。”
李若薇看著面前那杯冒著微小氣泡的淡粉色液體，臉上的從容和得意徹底僵住了。
她盯著陳東那張寫滿搞錢二字的坦蕩臉龐，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
搞了半天，這混蛋根本不是來賠罪的！虧自己來之前還特意補了妝！
“陳東。”李若薇咬著後槽牙。
“哎，你說。”
“我還真以為你良心發現呢！”
李若薇氣笑了，“你還是人嗎你？逮著老同學的羊毛死命薅是吧？你的52度白酒才賣20一斤，40度的才15一斤。這破果酒你敢賣50？你怎麼不去搶銀行？”
陳東也不生氣，畢竟現在有求于人嘛，訕訕道，“搶銀行風險太高。我這酒用料扎實，工藝復雜，五十塊一斤絕對是良心價。你先嘗一口。”
李若薇本來想直接走人，但那股不斷往鼻腔里鑽的果香實在太勾人。加上她本身就有點口渴，看著那粉嫩的顏色，喉嚨忍不住動了動。
“就這破果酒，能好喝到哪去。”
李若薇沒好氣地端起一次性杯子，“我倒要看看你這五十塊一斤的底氣在哪。”
她仰起頭，賭氣般地喝了一大口。
酒液接觸舌尖的瞬間。
李若薇的眼楮猛地睜大，拿著杯子的手直接停在半空。
清甜的果漿仿佛在口腔里直接炸開，微氣泡帶來一種極其舒爽的沙口感。沒有絲毫傳統白酒的辛辣，咽下去的時候，喉嚨里只有溫潤的回甘和醇厚的糧香。
那是一種讓人全身毛孔都舒展開來的奇妙體驗。
她沒忍住，咕咚咕咚把剩下的半杯全倒進了嘴里。
一滴都沒剩。
喝完，李若薇白皙的臉頰上迅速泛起一絲微醺的紅暈。她放下空杯子，看著陳東，愣了足足五秒。
“這……這是酒？”李若薇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
陳東往椅背上一靠，慢條斯理地吃了一口烤肉︰“現在覺得，五十塊一斤貴嗎？”
李若薇沒接話，她一把搶過陳東面前那個五斤裝的塑料桶，緊緊抱在懷里︰“這桶歸我了！錢我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