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目光越過茶幾，靜靜地看向旁邊正低頭猛喝茶、死活不抬眼的李長福。
“老李剛買單了。”陳東咳嗽一聲，淡淡地說道。
林衛東捏著銀行卡的手僵在半空，“啊？老李買單了？他幫我墊付了？”
林衛東還處于極其興奮的狀態，轉頭看向李長福，笑道，“老李，你這就見外了不是。我林衛東買酒還用你墊？”
“是幫你墊付了三瓶。”
陳東放下茶杯，好心補充道，“老李剛剛轉給我十萬塊。他幫你給了三瓶的錢，還有九十七瓶老李自己買的。”
空氣突然安靜。
整個辦公室只有中央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呼呼聲。
林衛東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凝固。
剩下的一百瓶酒。
除了茶幾上這的三瓶。
廠里的九十七瓶。
全被李長福這王八蛋給買了！！
“李、長、福！”
林衛東一聲暴喝，雙眼冒火地盯著李長福。
“誒！老林老林！消消氣！有話好好說！你剛睡好，別傷了肝膽！”
李長福見勢不妙，連忙開口道。
“我消你大爺的氣！”
林衛東臉色漲紅道，“老子在這里試酒，你倒好！趁老子睡覺，你直接連鍋端？！你特麼是一瓶都不打算給我留啊！”
李長福死豬不怕開水燙，笑眯眯地眨了眨眼，伸手指著茶幾上那個還剩大半瓶的酒瓶，以及旁邊兩個沒開封的瓶子。
“老林，你這不是冤枉人嘛。怎麼叫一瓶沒給你留？”
李長福理直氣壯地挺直了腰板，“桌子上這不是還有三瓶嗎！我還給你墊付了呢。我這人最講規矩，這三瓶我可是一滴沒動。我才要了九十七瓶而已。”
“我日你姥姥！你他媽是畜生吧！”
林衛東氣得直接爆了粗口。
“老李！你今天不給我吐出五十瓶來，你休想走出這扇門！”林衛東眼珠子瞪得溜圓，額頭青筋暴跳。
“你也是生意人，做生意講究個先來後到！我錢都付了！”李長福隔著沙發跟林衛東對峙，理直氣壯道。
“放屁！這酒是我要試的，你這叫中途截胡！不要臉！”林衛東氣急敗壞道。
“行了，兩位老板別鬧了，也不怕員工看見笑話。”陳東開口勸阻道。
听到陳東說話，林衛東這才停下腳步，指著李長福的鼻子喘了口粗氣，轉頭看向陳東，“老弟，你給評評理。這事辦得地道嗎？趁著我睡覺，他轉頭就給包圓了！”
陳東笑了笑。
“林總，這酒效果你剛體驗過。一天一小杯，頂多二兩，這三瓶足足三斤，夠你喝很久了。”
林衛東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桌上的酒。
“再說了，這只是第一批。”
陳東說道，“等過陣子原料跟上，這酒我還會接著釀。以後少不了的。”
林衛東的臉色緩和了不少。陳東的話說到這份上，他也不好再胡攪蠻纏。
“行。我看在老弟的面子上，今天不跟你計較。”
林衛東指著辦公室的大門，對李長福沒好氣地罵道，“趕緊帶著你的酒給我滾蛋！看著你就心煩！”
李長福見好就收，笑眯眯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外套。
“得 ，林總消氣。注意身體啊。”
李長福走上前，一把拉住陳東的胳膊，“走，東子，咱們現在去你廠里拉酒。”
陳東點點頭，站起身準備往外走。
李長福走到門邊，手握住門把手，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
“那什麼，老林。”
李長福咧著嘴道，“剛剛幫你墊付的那三瓶酒錢，一共三千塊。你記得轉給我啊，親兄弟明算賬，哈哈哈！”
說完，拉著陳東推門就跑。
“我日你大爺！”
身後傳來林衛東的咆哮聲。緊接著，“砰”的一聲悶響，一本厚重的文件直接砸在了剛關上的實木門板上。
走廊里，李長福腳步飛快。陳東跟在旁邊，笑著搖了搖頭。
辦公室里。
林衛東叉著腰在原地轉了兩圈，氣還是沒喘勻。他走到茶幾前，小心翼翼地把那三瓶桂花釀放好。這才坐回老板椅上。
拿過扣在桌面的手機，解鎖。
群里，消息已經積攢了九十九條加。
趙海波︰“@林衛東老林，你人呢？試個酒試失蹤了？”
孫志誠︰“不會真喝出問題了吧？老李也不回話。”
王超群，“東子的手藝我信得過，絕對沒問題。就是不知道效果有沒有他說的那麼夸張。”
趙大龍，“一千一瓶的桂花酒，是有點貴了。”
林衛東看著這些冷嘲熱諷的消息，冷笑一聲。這幫瞎了眼的土鱉。
他按住語音鍵，直接開啟狂噴模式。
“陳老弟這桂花釀，那是千金難換的好酒！不比寒杉味道差，一杯下肚，睡了整整三個半小時！做夢都沒有！現在整個人神清氣爽。”
消息發出去，群里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林衛東又發了一條長語音。
“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李長福這王八蛋！趁老子睡覺，直接把陳老弟廠里的九十七瓶全特麼給包圓了！一瓶都沒給你們留！他這會正拉著陳老弟去搬貨呢！”
這兩條語音一出，整個群徹底炸開了鍋。
趙海波︰“？？？臥槽！老李全包了？！”
孫志誠︰“什麼？九十七瓶！”
王超群︰“我靠！我就說東子出的一定是極品！李叔這手速也太快了！”
趙大龍︰“李長福你還是人嗎？！@李長福！趕緊滾出來說話！”
群里開始瘋狂艾特李長福。屏幕上的消息滾動得快出了殘影。所有人都能從林衛東的語氣里听出來，這桂花釀絕對是好酒。
李長福這種精明的商人，能眼楮不眨地甩出十萬塊錢買單，就證明這東西的絕對不比寒杉差。
趙海波急眼了，發語音控訴道，“老李！你踏馬說那話就是怕我們跟你搶對吧？你故意在群里帶節奏說嫌貴，轉頭自己去偷家？！”
孫志誠緊跟其後︰“太損了！老李你吃相太難看！見者有份，你今天必須吐點出來！”
另一邊，陳東的廠房大門前。
一輛車停在空地上。李長福指揮著兩個工人把辦公室里的酒瓶往車上搬。
他兜里的手機瘋狂震動，跟安了小馬達一樣。
李長福掏出手機一看，群里已經被聲討他的消息刷屏了。林衛東帶頭沖鋒，趙海波和孫志誠等人從旁策應，大有今晚就要組團去福記酒樓堵門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