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入杯，微黃清透，掛杯極厚。王超群端起來抿了一小口，閉上眼楮仔細回味。過了足足半分鐘，他才猛地睜開眼，一拍大腿︰“我去！這酒入口爆烈，落口卻綿柔得一塌糊涂，回甘太頂了！東子，你這手藝，在咱們這小縣城算是屈才了啊！”
“別吹捧我，今天找你，是有正事的。”
陳東笑了笑，彈了彈煙灰，“你得幫我個忙。”
“你盡管說，上刀山下火海，兄弟絕不含糊！”王超群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美滋滋地喝著。
“沒那麼嚴重。”
陳東壓低聲音，“我弄了一套全自動控溫蒸煮一體機，準備擴大產能。但這玩意兒來路不好跟我爸媽解釋。今晚我會把它運進我家後院的廢舊車間里。如果明天我爸媽問起來，你就說是你托省城的朋友幫我搞到的二手設備，連夜叫貨車給我送過去的。記住了嗎？”
王超群一愣，隨即露出一個“我懂”的笑容︰“可以啊東子，在深市沒少認識路子野的朋友吧？行，多大點事，包在我身上！”
“得，要的就是你這句話。”陳東徹底放下了心。
“東子。”
王超群說道，“這酒，你打算賣多少錢一斤？”
陳東慢條斯理地剝著一粒花生米，指頭一彈，花生仁精準落入口中︰“52度的，二十。40度的，十五。”
王超群愣了一下。
“多少？二十？”
他猛地坐直身體。
“貴了？”陳東挑了挑眉。
“貴個屁！是太特麼便宜了！”
王超群有些恨鐵不成鋼，“你去縣里煙酒店打听打听，那些貼個牌子就敢賣三五百的所謂‘窖藏’，有幾個能有你這掛杯度？有幾個能有這股子不辣喉嚨的綿勁兒？二十塊錢，你這是扶貧呢？”
陳東心里暗暗腹誹︰系統定的最低價，我倒是想賣兩百，也得鎮上的老頭們買得起啊。
“鄉里鄉親的，賣那麼貴干嘛。”陳東隨口應付道。
王超群動作利索地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戳動，“那先給我整一百斤。我爸那幫老哥們最稀罕這種純糧釀制，我拿回去給他扎扎場面。”
話音剛落，陳東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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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還沒給你拉過來，錢就先給了？”陳東瞥了一眼屏幕。
“少廢話，我這是怕你回頭反應過來漲價了，我先抄個底。”
王超群說道，“今晚別走了，等會去樓上續上？哥們請客。”
陳東拎起頭盔，笑著起身︰“你自己玩吧，買了五千斤米估計下午就送到了，我得回去盯著。還有我那套機器，晚上得叫人送過來。”
“嘖，你就勞碌命。”王超群沒再強留，送陳東到會所門口。
回家的路上，暮色漸濃。
風比下午涼了不少，帶著股泥土和莊稼的清香。
到鎮上時，天已經徹底黑了。路過米廠門口，王鐘正指揮著兩個小伙子往三輪車上碼最後一疊米。
“東子回來了？”
王鐘老遠就看到摩托車的燈光，“米我都給你送過去三千斤了，剩下這兩千斤一趟就齊活。你家後院那個舊庫房，我讓伙計直接給你堆那兒了啊。”
“辛苦了鐘哥，明天上我那兒，再給你拎兩斤好酒。”
“哈哈哈，就等這句話呢！”
陳東回到家時，唐蘭正在堂屋摘菜。
“東子，那米廠送來這麼多米，咱家那老磨坊哪堆得下？我讓你鐘哥全卸在後邊那個廢棄庫房里了。”
唐蘭擦了擦手，有些擔憂地看著兒子，“你這攤子鋪得這麼大，錢夠花不？”
“媽，我有數。那酒還沒正式開賣，預售就收了兩千多塊錢。”
陳東從兜里掏出兩個包子塞到母親手里，“這是縣城老字號的，還熱乎。我爸呢？”
“去派出所了，今晚不回來。你趕緊吃兩口，累了一天了。”
陳東應了一聲，沒進屋，轉身鑽進了後院。
陳家的老宅子後院連著一個幾十平米的舊廠房，那是爺爺那一輩傳下來的。
推開木門，映入眼簾的是碼放整齊的幾十袋大米。
陳東反手鎖上門，在黑暗中閉上眼。
“提取︰全自動控溫蒸煮一體機。”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