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看著那牌子，忍不住樂了。這老爺子真是被騷擾怕了。
他沒敲門，而是走到牆角，利索地擰開了其中一個玻璃瓶的蓋子。
風。
傍晚的山風很給力，順著牆頭往里吹。
陳東就那樣斜靠在摩托車上，點了一根華子，悠閑地等著。
不到三分鐘，原本緊閉的朱漆大門“嘎吱”一聲開了。
一個穿著對襟白衫、頭發銀白卻精神矍鑠的老頭走了出來。林震南的鼻翼飛快地動了兩下，那種深邃且帶著一絲迷茫的眼神，在空氣中精準地鎖定了陳東手里那個已經蓋上蓋子的玻璃瓶。
“後生，剛才是你在放味兒？”林震南的聲音很有底氣，像是個大提琴，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東吐出一口煙圈，嘴角微微上揚︰“林老，這酒要是不用這種法子請您，我怕連門都進不去。”
林震南冷哼一聲，雙手背在身後，可那眼神卻怎麼也離不開陳東的右手︰“現在的年輕人，投機取巧。酒香不怕巷子深是不錯，但你這香……有點邪性。”
“邪不邪性，您嘗一口不就知道了？”陳東晃了晃酒瓶。
林震南沒有接酒。他盯著陳東看了好一會兒，突然開口道︰“老李頭的酒是苦的，這十里八鄉，沒一個能釀出這種帶著‘土龍抬頭’味兒的東西。進屋說。”
陳東心中暗道︰穩了。
這種懂行的人，不怕他脾氣臭，就怕他沒愛好。
進了院子，里面別有洞天。漢白玉的桌子，幾張古舊的太師椅。林震南從屋里拿出兩個晶瑩剔透的白瓷杯，重重一放。
“倒。”
陳東也不含糊，手腕一抖，酒線如細絲，入杯不濺，酒花堆疊出整整三層。
林震南並沒有急著喝，他先端起杯子，在晚霞的余光下仔細看了看色澤，又放在耳邊听了听細微的氣泡聲。
那一刻，空氣仿佛靜止了。
陳東在一旁暗暗思忖︰這位老爺子，看樣子不僅僅是重量級品酒客這麼簡單，這流程，專業得過分了。
林震南端起酒杯，手腕懸停。
杯口湊近鼻尖，他眼瞼微垂，不急著喝，先三呼三吸。原本平緩的眉頭在第二下呼吸時，陡然聚攏。
陳東坐在太師椅上，手肘撐著扶手，指尖夾著煙。
林震南喉結滾動，手腕輕抬，將三分之一的酒液送入口中。他閉緊嘴唇，腮幫子微鼓，酒液在舌面、齒頰間來回激蕩。
足足十秒。
林震南咽下酒液。一口長氣從他鼻腔中噴出，帶著極具穿透力的糟香和陳年老窖的厚重感。他睜開眼，盯著手里的空杯子看了三秒，隨後放下。
他臉上面無表情，甚至還帶著點長輩審視晚輩的威嚴。
“落口不散。這股子帶點泥腥的土龍氣，倒是保留了土法釀造的魂。”
林震南手指在石桌上敲了兩下，“算得上是好東西。比鎮上那些加了糖精水、糟踐糧食的玩意兒，強出個頭。”
陳東听到這句“強出個頭”，眉毛挑了挑。
就在這時，陳東腦海中準時響起那道機械音。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林震南’品鑒完畢。】
【目標人物內心評分︰94/100。】
【任務‘名揚十里八鄉’已完成。】
【獎勵發放︰大師級古法酒曲配方一份；20萬元現金已通過合法渠道轉入宿主尾號9527儲蓄卡。】
陳東兜里的手機跟著震動了一下，那是銀行到賬的短信提示。
這老頭，嘴真硬。陳東心里吐槽。身體評分給了94分，嘴上硬是只給個及格線。
不過錢和配方到手，陳東懶得去戳穿這種老江湖的偽裝。他按滅煙頭，站起身，把那瓶只倒了一杯的散酒推到林震南面前。
“林老喝得慣就行。這酒新出缸，火氣還燥，您留著慢品。我還有活兒，先走了。”
陳東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很干脆。
林震南愣了一下。按理說，這後生上門獻寶，得了他的點評，下一步不該是虛心請教，或者借坡下驢套近乎嗎？這就走了？
“站住。”
林震南喊了一聲，“這酒，你那兒還有多少？這瓶算我買的，多少錢？”
陳東頭也沒回，只抬起右手揮了揮︰“52度的，二十塊一斤。這瓶送您潤嗓子，下次有好貨再來敲您的門。”
院門“嘎吱”一聲關上，緊接著是摩托車排氣管轟鳴遠去的聲音。
林震南坐在石桌前，瞪著大門方向看了半天。半晌，他目光重新落在那個簡陋的玻璃瓶上，嘴角不自覺地抽動了兩下。
他一把抓起酒瓶，手腕急傾，將那白瓷杯倒得滿滿當當，端起來直接干了。
“二十塊……”林震南被那股醇厚的酒勁沖得老臉泛紅。
陳東騎著摩托回到自家院子，天已經擦黑。
推門進屋，唐蘭正在廚房熱飯。陳東直奔臥室，關上門，閉眼進入系統。
腦海中多了一卷散發著古樸光暈的竹簡——【大師級古法酒曲配方】。
大量信息灌入腦海︰辣蓼草兩斤半、桑葉半斤、金銀花二兩、丁香一錢……加上糙米粉，輔以特定濕度和溫度，發酵四十九天。
陳東睜開眼。
有了這東西，他就徹底擺脫了去市場上買成品酒曲的限制。現在的酒好喝，大半功勞在系統提供的“時間加速壇”。如果底料的酒曲直接拉滿到大師級，再配合加速器……那釀出來的東西，估計就不是給人喝的，是給神仙喝的了。
“明天去中藥房抓藥。”陳東定下心思。
手機屏幕亮起，王超群發來一條微信語音︰“東子！你那一百斤搞定沒？我爸今天晚上在會所招待幾個大老板，喝得正不盡興。你趕緊弄過來，我拿去給我爸長長臉！”
陳東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七點半。
他走出臥室，去後院舊廠房，找了四個裝食用油那種最大號的白色半透明塑料壺，每個能裝二十五斤。他從大缸里提了整整一百斤52度的原漿，灌滿四個大壺，擰緊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