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海正跟水里的鱼较劲，斜了他一眼。
“还行吧，口凑合。”魏大海凡尔赛地回了一句。
董建明嘴角抽搐。
这叫凑合？老板估计都在监控室里准备拿刀砍你了。
“大哥，我看你这饵料……颜色挺特别啊。”董建明蹲在魏大海旁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魏大海脚边的一个小饵料盆。
里面是一团发红的面食，散发着一股极其诱人的果香和淡淡的酒糟味。
“自己调的。”
魏大海把鱼抄上来，摘钩入护，“秘方。”
董建明咽了口唾沫。
“大哥，咱们也算挨着坐了半天了。这眼瞅着时间快到了，我这还空着护呢。回去不好跟我老婆交差。”
董建明掏出一包华子，抽出一根递了过去，“你这饵料，能不能分我黄豆大小的一坨？我就想破个零。教教我呗，求你了。”
魏大海顺手接过华子，夹在耳朵上。
看着董建明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同为钓鱼佬，魏大海有点于心不忍。
空军的痛，他懂。
魏大海没拿面食，而是从脚下的渔具包里掏出一个扁平的小酒壶。
拧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桂花果香瞬间飘散出来。周围浑浊的空气似乎都被这股味道净化了。
董建明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间亮了。
“卧槽，这什么味道？”
“全靠这个提味。”魏大海拿过董建明手里的空饵料盆，小心翼翼地往里面倒了一个瓶盖的粉红色液体。
“拿回去，用你自己的基础饵料和面，加点水揉搓一下。快去快去。”魏大海摆摆手。
董建明如获至宝，端着盆一溜烟跑回自己的钓位。
他抓了一把商品饵，倒进盆里，双手快速揉搓。
那股果酒混合着谷物的香气，直冲脑门。董建明揉着揉着，自己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这味儿，我闻着都想来两口。”
和好饵，搓了两团花生米大小的挂在鱼钩上。
抛竿入水。
董建明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水面上的那支细长的夜光漂。
五秒。
十秒。
原本纹丝不动的浮漂，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干脆利落的“顿口”，浮漂瞬间消失在水面上。
黑漂！
董建明心跳漏了半拍，猛地扬起钓竿。
“中！”
钓竿瞬间绷紧，传来的沉重拉力让董建明浑身触电般的一颤。
“卧槽！真神了！”董建明大吼一声，激动得浑身发抖。
不到两分钟，一条肥硕的草鱼被他拉上了岸。
重新挂饵。抛竿。
下去就黑漂。
连竿！
董建明彻底疯了。他动作狂乱，不管不顾地往外拉鱼。周围几个钓位的钓友全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半小时后。
黑坑老板骑着个电动车气急败坏地过来了。
“时间到了！两位大哥，收杆吧！别搞了！”黑坑老板看着魏大海和董建明那沉甸甸的鱼护，心都在滴血。
董建明意犹未尽地放下钓竿。
他洗了把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快步走到正在收拾渔具的魏大海面前。
“大哥。亲哥。”
董建明从兜里把那一整包华子全塞进魏大海手里，“你那小药，卖我点行不？多少钱你开个价。我拿回去，我那几个钓友绝对得管我叫爹。”
魏大海把拉链拉上，嗤笑了一声。
“卖你？我自己都不够。这玩意儿是大师酿出来的果酒。”
董建明愣住了。
“酒？这玩意儿是给人喝的？”
“废话。”
魏大海提起渔具包，“我给你推荐个人。这酒就是他酿的。你自己加他微信去买。不过我先提醒你，那小兄弟的酒不好抢，现在市里好几个大老板排着队等他发货呢。果酒稍微好拿点，你碰碰运气。”
魏大海调出陈东的微信二维码，递了过去。
董建明赶紧掏出手机扫码。
“陈东。”
董建明看着名字，连连点头，“多谢大哥！大哥贵姓啊？”
“免贵姓魏，做水产生意的。”魏大海摆摆手，提着鱼护朝停车场走去。
酒厂休息室。
陈东正看着群里老徐和赵海波互相斗嘴。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退回主界面，通讯录多了一个小红点。
一条好友申请跳了出来。
头像是两条大鲤鱼交叠在一起，网名是“烤肉大王老董”。
验证消息写着：“魏老板介绍来的！求购果酒！量大！先付全款！”
陈东挑了挑眉。
魏大海这广告打得可以。钓个鱼还能顺手发展下线。
点击通过。
老董那边的消息一秒钟就发了过来。
烤肉大王老董：“陈老板！您好！您的果酒还有吗？我要买！太牛逼了！那味道，简直是钓鱼界的核武器！”
陈东看着屏幕，嘴角勾起。
陈东：“买酒可以。但这是果酒，5度到8度，微醺口感。建议用玻璃杯喝，或者加冰块。你拿去喂鱼，有点屈才了。”
烤肉大王老董：“懂！我都懂！我一半用来喝，一半用来钓鱼！陈老板，您那还有多少，给我来个一百斤！我转账！”
陈东看了看里面摆放的那几个大塑料桶。
陈东：“一百斤有。50一斤。桶装。你要的话，可以来我厂里拿。”
陈东随手把定位发了过去。
不到一分钟，董建明回复：“收到！陈老板，您备好货，我现在就过来！”
陈东看着屏幕笑了笑，这帮钓鱼佬执行力真可怕。
半个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丰田一个急刹，停在陈记酒厂门口，车门推开。
“陈老板！哪位是陈老板！”董建明一边扯着防晒服的拉链，一边四下张望。
陈东正坐在休息室门口的椅子上喝茶，招了招手，“这儿呢。”
董建明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一把搓住陈东的手，上下摇晃。“哎呀，陈老板，你这果酒，简直是龙王爷的圣旨啊，指哪打哪！”
“董老板是吧。”
陈东抽回手，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别激动，喝点凉茶降降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收账的。”
“收什么账啊，我是来送钱的！”
董建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从兜里掏出华子递过去一根，“兄弟，真不吹牛。我刚才在那边黑坑，连着盘了七八条大草鱼，老板脸都绿了。要不是时间到了，我能把他的坑给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