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桌上的氣氛瞬間又熱絡起來。不談合作，不代表不能摸底。
幾位老總心照不宣，開始了連番的旁敲側擊。
王胖子端著分酒器，給陳東滿上，笑道，“老弟，這藏鋒里有一股清幽的甜味，是不是加了什麼特殊的曲料？”
陳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特殊的曲料算不上，主要原料費了點勁。主糧搭了點紫霜豌豆。”
“嘶……”
李副總剛喝進去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紫霜豌豆？”
李副總瞪大眼楮道，“那玩意兒你拿來釀酒？”
張總感嘆道，“難怪……陳老弟，你這也太暴殄天物了，這成本核算下來，一瓶得賣多少錢？”
“這東西不怎麼算成本，主要是圖個樂呵。”陳東放下杯子，隨口扯了個借口。
當然不能說是系統商城里五十塊一斤買的。
陳東越是表現得雲淡風輕，這些老狐狸對他的背景評估就越高。
“老弟，那你這藏鋒，目前的產能怎麼樣？”李副總終于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一桌子人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陳東看破不說破，慢條斯理地撕開桌上的濕毛巾擦了擦手。
“目前產量還行。”
陳東隨口說道，“原料我自己有渠道，一天兩千來斤不成問題。”
三大高管對視一眼，各自在心里打起了算盤。
這個量也不算少了。當然，對比大企業來說，也不算太多。
張總笑眯眯地轉移了話題，“老弟，不管怎麼說，今天咱們算是認識了。以後來了北方，有什麼事招呼老哥哥一聲，別的不敢說，在這一畝三分地上，還是有點薄面的。”
“那是自然。”陳東笑著應承道。
和氣生財。陳東不是愣頭青，他很清楚今天這頓飯的目的。不惹事，廣結善緣。這幫大廠高管雖然現在不能拍板定合作，但他們背後的渠道網和人脈資源，以後絕對用得上。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
王胖子大談北方市場的營銷策略，李副總講杏華村的品牌歷史，張總偶爾穿插幾句渠道下沉的見解。
陳東全程扮演一個安靜的傾听者，偶爾捧兩句場，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李總，您這再夸，我這小酒廠的門檻都得被您夸高三公分。”
一桌子人哈哈大笑，氣氛極其融洽。
宴席接近尾聲。
“那個……”
王胖子終于忍不住，掏出了手機，調出二維碼，“老弟，加個好友。以後常聯系，你們要往北方走，用得著老哥哥的地方隨時開口。”
“必須的。”陳東拿出手機掃碼。
有了王胖子帶頭，李副總和張總自然不甘落後。
“老弟，也加我一個。回頭來廠里指導指導。”
“老李你這就不要臉了啊，人陳老弟這手藝用得著去你們廠？老弟，加我的。”
一圈微信加下來，陳東的通訊錄里瞬間多了一批國內白酒圈的人。
陳東收起手機。這一桌坐的，基本都是國內白酒圈排名前十的巨頭代表。除了杏華村、馬欄山和紅興這三家清香型的霸主，旁邊還坐著幾個濃香型的大廠高管。
其中一位劉總端著分酒器湊了過來，一張國字臉紅光滿面，“陳老弟，你這清香型玩得絕，不知道對我們濃香型有沒有涉獵？改天也讓我們開開眼？”
“劉總太抬舉我了。”
陳東舉起杯子踫了一下，笑道，“濃香型的窖池工藝太講究，我哪敢在關公面前耍大刀。”
眾人一陣大笑。
陳東的話听著謙虛，但誰也沒真把他當鄉鎮土包子看。
席間的氣氛越來越融洽。
幾杯酒下肚，大家開始稱兄道弟。
在座的都是老油條，談笑間都在互相試探底線。可陳東就像個滑不溜手的泥鰍，每當話題要往“藏鋒”的工藝或者合作模式上靠的時候，他總能四兩撥千斤地繞過去。
時不時還把話題拋給旁邊的趙闊。趙大少這會兒也是超常發揮，硬是把幾個想套話的老總聊得暈頭轉向。
商業博弈就是這樣。
誰先開口，誰就落了下乘。
陳東不著急。藏鋒的品質擺在這里，今天全網直播更是打了響亮的廣告。沒必要上趕著去求人。條件不好，或者氣場不對，他不介意慢慢耗。
晚宴進行到晚上九點。
酒酣耳熱之際。
陳東轉頭看了趙闊一眼，遞了個眼神。
趙闊立刻會意，站起身，“各位老總先聊，我去個洗手間。”
五分鐘後，趙闊和司機一人搬了兩箱酒走了回來。
陳東放下筷子，擦了擦手，站起身來。
“今天能和大家坐在一桌，是小弟的榮幸。出來得急，也沒準備什麼像樣的東西。”
兩箱藏鋒和兩箱寒杉。
陳東挨個將酒放在眾人人的面前。
“這是咱們自家廠子出的原漿。”
陳東語氣隨意道，“你們帶回去也替小弟掌掌眼，指點指點。”
話音剛落，主桌上的氣氛肉眼可見地變了。
李副總看著面前這瓶透明的液體，喉結滾了滾。
指點？
扯淡！
陳東這幾瓶酒送得太有學問了。
在座的高管雖然職位不低，但合作，他們根本做不了主。陳東把酒給他們，意思很明顯︰大家都是體面人，不用在這里為了個底價爭紅臉。你們把這酒拿回總部，擺在你們大老板的辦公桌上。讓真正能拍板的人來嘗。
張總最先反應過來，“老弟這就見外了！這寶貝我們求都求不來。你放心，老哥哥我回去肯定好好指點。”
幾個濃香型的老總雖然知道這清香型的酒和自己業務不完全沖突，但這種碾壓級別的頂級好酒，拿回去研究或者疏通關系都是極好的，紛紛喜笑顏開地收下。
大家心照不宣。
一頓晚宴，皆大歡喜。
沒有人提合作的具體條件。到了這個層級，再談細節就顯得俗氣了。
晚上十點半。
晚宴正式散場。
眾人互相寒暄道別，陳東和趙闊站在酒店門口，目送幾位老總的商務車離開。
初秋的京城，夜風帶著幾分涼意。
趙闊扯松領帶，長長地吐出一口酒氣。
“我的親娘哎，這幫老狐狸太能喝了。”
趙闊揉著太陽穴道，“也就是哥們我酒量好，不然今天非得交代在這兒。”
陳東轉身朝不遠處的王府半島酒店走去。
“說真的。”
趙闊跟上陳東的步伐，“這麼多大廠，你比較中意哪一家？”
陳東摸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了一口，“都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