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邦一愣，“東子，你這話說的，見外了不是。”
“真不是見外。”
陳東放下茶杯，拿過桌上的煙盒，給兩人一人散了一根，“你們想啊，這廠子以後可不是什麼小作坊。年後要建的不僅是藏鋒的廠區，還有寒杉的產區都得單獨劃出來，工程量不小。”
林衛東點上煙，抽了一口，好奇道，“分開建？”
“對。”
陳東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藏鋒和寒杉現在都有獨立的公司賬戶。建廠的款項，直接由這兩家公司共同出資。公對公的賬，該多少錢就是多少錢。你們要是全包了或者搞虧本買賣，公司賬目做不平，老趙和我那些股東還得以為我在這邊吃拿卡要呢。”
劉建邦听到這話，哈哈大笑，“確實。”
“那就這麼說定了。”林衛東彈了彈煙灰，笑道。
三人在茶台前又閑扯了一會兒。坐了半個多小時，喝完一壺茶便起身告辭。
陳東把兩人送到樓下。
剛轉身上樓，還沒進屋，口袋里的手機就震了起來。
掏出來一看，是趙闊。
“老陳，在家沒？我和胖子馬上到你家樓下了。”電話那頭傳來趙闊懶洋洋的聲音。
“來得正好，帶嘴來就行，我媽剛炖了羊肉。”陳東笑道。
十分鐘後，一輛保時捷帕拉梅拉和一輛豐田埃爾法一前一後停在院外。
王超群推開車門，手里拎著四個印著茅台標志的紅色大紙袋，趙闊則跟在後面，手里提著幾盒包裝極其素雅的特供茶葉。
“阿姨！叔叔！新年發大財啊！”王超群一進門就喊道。
唐蘭正端著菜從廚房出來，嚇了一跳，看清是王超群後，頓時樂了，“哎喲，超群來了！來就來，怎麼每次都帶這麼多東西，快放下洗手吃飯！”
“阿姨，一點小東西。”王超群把袋子往牆角一堆，熟練地溜進洗手間。
趙闊換好拖鞋，把茶葉遞給陳豐，“叔，嘗嘗這個，正宗的武夷山大紅袍。”
“小趙有心了。”
陳豐笑呵呵地接過，“你們幾個年輕人聊，我去拿酒。”
王超群洗完手出來，一看桌子上的紅燒羊肉，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塞進嘴里，“阿姨這手藝，絕了！”
趙闊倒了杯藏鋒，和陳豐踫了一下，抿了一口，舒坦地吐出一口氣。
陳東端著飯碗，看這兩個少爺在自己家毫無形象的樣子，笑罵道，“你們倆能不能斯文點，跟餓死鬼投胎一樣。”
陳豐樂呵呵地喝著酒，看著幾個小輩斗嘴。唐蘭又端出一盤剛炸好的酥肉放在桌上，笑著說道，“多吃點，不夠鍋里還有。東子，去拿點果汁，別光讓人家喝酒。”
陳東起身去冰箱拿了兩瓶果汁。
正吃得熱鬧，陳東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拿起來一看，來電顯示︰宋明。
“馬欄山的宋總。”陳東沖趙闊和王超群揚了揚下巴，按下接听鍵。
“宋總，新年發大財啊。”陳東笑著打招呼。
電話那頭傳來宋明爽朗的笑聲，“陳老弟，新年好啊。沒打擾你跟家人團聚吧？”
“沒，正跟幾個兄弟在家吃飯呢。宋總打電話來這是？”陳東順手拿過一根牙簽叼在嘴里。
宋明干咳了兩聲，語氣認真起來，“老弟那我就直說了。春節這幾天，藏鋒的庫存全清空了。年後，這產量，預計得翻倍。老弟，你那邊吃得消嗎？”
陳東吐掉牙簽，輕笑一聲道，“宋總發話了，吃不消也得吃啊。放心，產能的事我來解決。只要你們渠道夠寬，我這邊的酒管夠。”
“那就好！就等你這句話了。”宋明大笑道。
兩人又寒暄了兩句，掛斷電話。
陳東坐回餐桌，拿起筷子夾了塊羊排。
趙闊放下酒杯，看著陳東，“馬欄山的宋明？他又催貨了？”
“嗯，要年後產量翻倍。”陳東啃著羊排，語氣隨意。
趙闊一听，若有所思。
“你這產量增加，上次說的擴大廠房的事，要不要我安排三花集團的技術團隊過來給你幫忙？反正咱們寒杉的生產線也得放在新廠里，這算自家生意。”
陳東咀嚼著羊肉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沒接話，而是用一種非常奇特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趙闊。
趙闊被他盯得渾身發毛，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他往椅背上縮了縮，“老陳，你看我干什麼？我臉上有飯粒啊？”
王超群在旁邊補刀，“東子這眼神我熟。每次他打算坑我的時候，就是這副表情。”
“滾蛋。”陳東笑罵了王超群一句，重新看向趙闊。
現在攤子越鋪越大。藏鋒，寒杉，果酒，三個大項目，還有桂花釀。
錢他不缺，技術有系統兜底。他缺的是什麼？
缺一個能總攬全局，懂商業運作，又信得過的“大總管”。
林衛東和劉健邦等人雖然人脈廣，但他們有自己的基本盤，王超群這胖子跑業務搞交際是把好手，讓他坐鎮大本營統籌，第二天他就能在辦公室里搭個台子唱K。
算來算去，眼前這位三花集團的少東家，簡直是個完美人選。
趙闊懂酒，懂管理，有人脈，有商業頭腦。最關鍵的是，他有寒杉35%的股份，已經跟自己綁在一根繩上了。
這不叫抓壯丁，這叫資源合理配置。
陳東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
“老趙啊。”陳東的語氣突然變得語重心長起來。
趙闊頭皮一緊，“有話直說，你別這麼叫我， 得慌。”
陳東笑著擺擺手，“看你說的，咱們兄弟一場。你剛才那番話，深深打動了我。我忽然意識到，咱們不能總是停留在這種小打小鬧的階段了。”
“你管身價幾個億叫小打小鬧？”趙闊撇撇嘴道。
“這不重要。”
陳東身子往前湊了湊，“重要的是，年後我成立集團公司，把藏鋒，寒杉，果酒的業務全部並入進去。你看，我現在孤家寡人一個，分身乏術。每天盯著生產，哪有精力管那些行政和運營？”
趙闊點點頭道，“確實。你現在缺一個專業的管理團隊。你去市里高薪挖幾個職業經理人，這事不難。”
“職業經理人哪有自家兄弟用著放心？”
陳東圖窮匕見，直接拍板道，“要不這樣，你來新集團當總經理吧。”